第183麻烦（2/2）

“执行命令！”陈林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不能让暗渊得逞！”

就在命令下达的同时，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代表焊星的生命信号突然剧烈波动起来，随即……消失了。

“焊星！！”沙城的声音充满了惊怒和恐惧，“该死！那些东西……它们缠住他了！它们……它们在侵入他的身体！他的合金骨骼……在和那些绿色的能量……融合？！”

融合？！陈林的心脏猛地一沉。难道……诗稿中的那句“所有对抗黑暗的利刃，都曾是被黑暗淬炼的星尘”，指的就是这个？焊星，这个对抗黑暗的利刃，他的力量源泉，甚至他本身，都可能来源于暗渊的“淬炼”？

“沙城！稳住他！不要让他被完全控制！”陈林对着通讯器吼道，但他知道，这或许已经太晚了。

在基地的某个通道深处，焊星正被无数绿色的能量触手缠绕。那些触手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钻入他的合金骨骼缝隙，试图与他融为一体。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一种冰冷、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力量，正从那些绿色能量中涌入他的身体，冲击着他残存的理智。

他能听到沙城焦急的呼喊，能看到远处基地陷入混乱和火光。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陨石碎片，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似乎在与那些入侵的绿色能量……对抗，又似乎……在吸引它们？

“桀桀桀……”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仿佛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钥匙’……你果然是最后的……‘容器’……”

这个声音……不是暗渊首领！这是……另一个声音！一个更加古老、更加疯狂、更加……非人的声音！

“你是谁？！”焊星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怒吼道。

“我是……‘播种者’……也是……‘收获者’……”那个声音狂笑着，“我是……被遗忘的……‘园丁’……我将用你们的‘种子’……浇灌……真正的新世界……”

焊星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视野开始模糊。绿色的光芒逐渐吞噬了他的意识，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燃烧的星球，崩塌的城市，以及在无尽黑暗中，无数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而在基地的指挥中心，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主屏幕上，焊星的生命信号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恐怖绿色光芒的、由能量和机械组成的巨大身影，缓缓从通道深处走出。它的形态不断扭曲，时而显现出焊星的面容，时而又变成各种怪诞的几何体。它的胸口，焊星的合金骨骼散发着刺眼的光芒，与绿色的能量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卑微的碳基生命体……”那个混合着焊星和诡异声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充满了漠然和威严，“你们的挣扎……毫无意义……交出……‘种子’……融入……进化……”

“拦住它！”沙城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风刃如同狂风般切割着那个绿色巨人，但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更多的“播种者”能量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不再试图渗透和控制，而是主动融合，壮大着那个绿色巨人的力量。基地的防御系统几乎瘫痪，警报声、爆炸声、能量碰撞声响成一片。人类的抵抗，在这个突然出现的、融合了科技与未知能量的恐怖存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待命的山城和雷城，接到了陈林的命令。

“山城！雷城！你们立刻去支援沙城！目标……那个融合体！想办法分离焊星和他身上的陨石碎片！”陈林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决绝，“必要时……可以使用‘净化协议’！”

“净化协议？！”雷城一愣，“那会……”

“执行命令！”陈林打断了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山城和雷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决心。他们知道，“净化协议”是针对极度危险的异能污染或能量侵蚀的最后手段，使用时极有可能对目标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直接“格式化”。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动身。山城的双臂覆盖上厚重的岩甲，如同移动的山脉，冲向绿色巨人，试图用蛮力牵制它。雷城则全身缠绕着狂暴的闪电，如同雷神降世，寻找着攻击的间隙。

战斗异常惨烈。绿色巨人拥有焊星的部分战斗本能和知识，再加上“播种者”能量体的诡异和再生能力，极其难缠。山城的岩甲不断被腐蚀、击碎，雷城的闪电也常常被绿色能量吸收或偏转。

沙城拼尽全力，一次次冲击着绿色巨人的核心区域，试图接近被控制的焊星。他看到焊星的眼中，绿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偶尔闪过一丝属于焊星自己的痛苦和挣扎，但很快又被冰冷所取代。

“焊星！醒醒！”沙城大喊，“想想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战斗！想想海城！想想……你想保护的人！”

或许是我的声音……或许是我这个人……焊星残存的意识在海啸般的混乱信息中漂浮。他想起了陈林的信任，想起了阿璃的冷静，想起了夏木的温柔，想起了山城和雷城的默契……还有那个在工厂里遇到的少女，她眼中的星芒，与自己现在眼中的绿色，是如此的相似，又如此的不同。

不能……不能被它控制……不能让它得逞……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那半枚被熔毁的“天穹计划”身份芯片，突然自发地亮了起来，散发出微弱的蓝光。这光芒似乎与绿色能量产生了某种排斥，让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能量触手微微一顿。就是现在！

沙城捕捉到了这个机会，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风压胶囊狠狠砸向焊星的胸口！

“砰！”

风压胶囊在接触到焊星胸口的合金骨骼时，瞬间释放出相当于八级台风的压缩气流！强大的冲击力，加上风压本身的震荡效果，终于撕裂了绿色能量与合金骨骼之间的一部分连接！

剧烈的痛苦让焊星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他看到了沙城焦急的脸庞，听到了山城和雷城的怒吼，感受到了基地内无数人的生命气息正在迅速消散。

“沙城……”他用尽力气，吐出一个名字。

下一秒，他体内的陨石碎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温和的星芒，而是……一种深邃、纯粹、仿佛能包容一切黑暗的黑暗之光！

这黑暗之光，与绿色巨人的能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平衡。绿色巨人的动作猛地一滞，它发出的电子合成音也充满了惊愕和……不甘。

“不……不可能……‘原初之暗’……你怎么会……”

焊星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抛入了无尽的宇宙，看到了星辰的诞生与湮灭，感受到了时间的起点与终点。在那片极致的黑暗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陈林的声音，又像是来自更遥远的回响：

“所有对抗黑暗的利刃，都曾是被黑暗淬炼的星尘……”或许……就是这样吧。他做出了选择。

黑暗之光骤然收敛，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焊星胸口的陨石碎片之中。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黑暗、陨石能量以及焊星自身意志的强大力量，猛地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啊——！”焊星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痛苦、愤怒、决绝，以及一丝……解脱。

包裹在他身上的绿色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后退。那个巨大的绿色巨人，在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嘶鸣后，开始崩解、消散，最终化为一缕缕绿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消失在空气中。

外围的“播种者”能量体也仿佛失去了核心指令，开始混乱、自毁，或者在基地防御系统残余力量的攻击下，被一一消灭。危机……暂时解除了。

训练室里，一片狼藉。焊星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他胸口的合金骨骼上，那片银杏叶状的锈蚀纹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内敛的暗黑色纹路，仿佛蕴含着星辰的轨迹。他手中的长刀，刀身不再闪烁着陨石的冷光，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纯黑的色泽，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沙城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焊星，脸上充满了激动和担忧：“焊星！你怎么样？”

焊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向指挥中心的方向，眼神复杂。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体内的“种子”，似乎被他自己……终结了？或者说……改变了？

“‘播种者’……消失了？”阿璃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难以置信。

“暂时……消失了。”陈林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也有一丝凝重，“但是，沙城，焊星，请你们立刻到我这里来。我们需要……谈谈。”

指挥中心的灯光恢复了正常，但气氛依旧凝重。陈林站在全息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的是焊星刚才爆发时，从他体内探测到的一种奇特能量波动图谱，以及“播种者”绿色能量与之对抗、最终湮灭的记录。

沙城搀扶着焊星走了进来。焊星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脸色苍白，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虚脱感。“坐。”陈林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焊星依言坐下，沙城则警惕地站在他身后。

“感觉怎么样？”陈林看着焊星。“……还活着。”焊星的声音有些沙哑。

“刚才……是你体内的能量，压制了‘播种者’？”陈林开门见山地问。焊星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当时……很混乱。我只觉得……不能再被它控制下去。”

“那种黑暗力量……”陈林顿了顿，“似乎并非陨石碎片本身携带，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或者说……被某种力量‘铭刻’在你灵魂深处的东西？”焊星的心猛地一沉。陈林似乎已经猜到了一部分真相。

“告诉我，焊星，”陈林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的过去，你失忆之前，到底是谁？你在哪里见过……那种黑暗能量？”

焊星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失忆，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结，也是他与这个世界的隔阂。现在，这个伤疤被血淋淋地撕开。

沙城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但被焊星用眼神制止了。“我……不记得了。”焊星艰难地说道，“我只记得……一些碎片。大火……爆炸……还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是……‘兵器’……是用来……‘播种’的……”

“兵器？播种？”陈林追问，“什么样的兵器？播撒什么？”

“我不知道……”焊星痛苦地抱住了头，“那些记忆……太模糊了……每次想起，都像是有一把刀在刺我的头……”

陈林观察着焊星的表情，似乎不像在说谎。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个问题：“那首诗，你……有什么印象吗？就是写在银杏叶上的那首。”焊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诗？什么诗？”

看来他真的不知道。陈林心中了然，那首诗，确实是陈林自己的创作，或者说，是他从某个更深层次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信息。它似乎与暗渊、与“播种者”都有着联系，但现在看来，焊星并非知晓内情的人。

“没什么。”陈林掩饰道，“只是随便问问。”

他看着焊星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焊星刚才展现出的力量，无疑强大得可怕，甚至能够对抗“播种者”。但这种力量，似乎也与他自身的存在紧密相连，甚至可能源于某种悲惨的过去。利用这种力量，无疑是一把双刃剑。

“‘播种者’的目标，很可能不仅仅是营救俘虏，而是你，焊星。”陈林缓缓说道，“或者说，是你体内的那种力量，以及……与陨石相关的线索。那个黑暗巨人，那个自称‘园丁’的声音，他们似乎认为你是某种‘容器’或者‘钥匙’。”

焊星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从他被发现，拥有这种特殊的力量开始，他就注定无法摆脱这一切。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沙城忍不住问道，“‘播种者’，‘园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暗渊到底想干什么？”

“我怀疑，暗渊本身，可能也只是某个更大图谋中的一枚棋子，或者说……一个‘分支’。”陈林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们之前发现的‘天穹计划’，暗渊收集觉醒者遗传记忆，建造生物计算机，甚至试图复活黑暗巨人，这些行为背后，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终极目标——‘播种’。”“播种什么？”焊星问道。

“不知道。”陈林摇了摇头，“也许是某种新的生命形态，也许是某种足以颠覆现有世界秩序的力量，也许……是某种‘进化’。那个黑暗巨人提到的‘新世界’，或许就是他们‘播种’后的结果。”

“那枚芯片……”焊星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进口袋，掏出了那半枚熔毁的身份芯片，“这东西……是从那个黑暗巨人身上掉下来的吗？”

陈林和阿璃（通过通讯器）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并不知道焊星拿到了这枚芯片。“是的，”焊星仔细看着芯片，“我当时感觉很奇怪，就……收起来了。”

“让我看看。”阿璃的声音带着兴奋。

通过数据链接，阿璃很快调取了芯片内部的扫描图像。芯片严重损毁，大部分数据无法读取，但在其中一小块未被完全熔毁的区域，他们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由陈林写下的诗句的残影，以及……一行更小、更隐晦的代码。

“这行代码……”阿璃的声音变得激动，“它指向了一个……坐标！一个位于南极洲冰盖之下的……未知设施！而且……这个坐标，与‘天穹计划’最初设定的几个备选观测点之一……高度吻合！”

南极洲？冰盖之下？陈林的瞳孔猛地收缩。难道……“天穹计划”的起点，甚至暗渊的起源，都与那个遥远而寒冷的地方有关？

“立刻准备一支精干的队伍，”陈林当机立断，“我们需要亲自去一趟南极！彻底调查清楚这一切！”“我参加。”焊星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尽管身体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也去。”沙城紧随其后。

“还有我。”通讯器里传来夏木的声音，“我的植物感知，或许能在南极的极端环境下，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山城，雷城，你们留守基地，继续排查‘播种者’可能留下的隐患，并尝试修复受损的系统。”陈林安排道，“阿璃，你负责协调情报，分析所有与南极相关的资料，特别是‘天穹计划’早期的档案。”“是！”众人纷纷领命。一场新的征程，即将指向地球的最南端。那里，冰雪覆盖之下，可能隐藏着人类起源的秘密，暗渊计划的真相，以及……关于焊星，关于“播种者”，关于这一切战争起源的最终答案。

而就在联合小队准备启程的同时，在遥远的南极冰盖之下，一座被冰雪和永恒黑夜笼罩的巨大基地中，某个沉睡了无数年的设施，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响应信号。无数休眠中的机械臂开始缓缓转动，巨大的能量管道中，流淌起幽蓝色的光芒。一个低沉而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

“种子……终于……回来了……欢迎回家……‘园丁’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