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归途（1/2）

当银灰色的“苍穹之翼”运输机在基地跑道上划出一道略显颠簸的弧线，陈林正仰头凝望。七月的风裹挟着戈壁特有的燥热，卷起他肩章上细密的沙尘，但他目光如炬，穿透了漫天飞扬的黄沙。耳机里传来机长沉稳的报告：“减速至滑行速度，准备触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枚有些陈旧的银质徽章——那是三年前第一场恶战胜利后，牺牲的老队长亲手为他别上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咔嗒！”舱门液压装置发出一声轻响，旋即缓缓开启。舱内闷热的空气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硝烟味涌了出来。走在最前的是焊星，他古铜色的脸庞上还沾着几点未及擦净的机油与尘土，左眉骨上一道新添的浅色疤痕在夕阳余晖下格外醒目。他扛着一柄比寻常士兵步枪还要沉重的长刀，刀鞘上镌刻的冰霜纹路在霞光中泛着幽蓝深邃的光泽。跟在他身后的阿璃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目镜，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紧紧贴在白皙的耳廓后，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银色金属箱，箱子表面似乎还在微微发烫，显然刚完成高强度的数据运算。

“可算到了！”沙城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这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一把扯下粘在脸上的防毒面具，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他肩上那件特制的风压作战服还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青黑色血管纹路——那是异能剧烈波动时留下的痕迹，“陈区长，你可不知道，上次那顿庆功宴的红烧肉，我馋了足足半个月！”

“馋鬼投胎。”夏木轻盈地掠过沙城宽厚的肩膀，几片调皮的草叶沾在他的墨绿色作战服上，他发梢还滴着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刚在机舱简易淋浴室冲过澡，“博士，麻烦让厨房多备些绿豆汤解暑，我怕沙城兄弟等会儿把冷库都给搬空了。”

陈林快步迎上前去，伸出手要与焊星握手。焊星却突然咧嘴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陈林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林差点一个趔趄：“陈区长，你这欢迎仪式也太简陋了吧？想当年在南极基地，咱可是用冻硬的企鹅肉摆了个‘胜利’的造型呢！”

“行啊，回头让你那个宝贝徒弟弄两只南极特产的磷虾来，咱们不醉不归。”陈林笑着回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目光转向后面的队员，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个个都给我精神点！先去淋浴间把汗水和硝烟都冲干净，食堂特意炖了老汤，今天管够！”

基地的中央食堂此刻灯火通明，与平日肃穆的氛围截然不同。天花板上悬挂着的暖黄色灯盏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不锈钢餐台上堆满了丰盛的菜肴：油光锃亮的烤全羊散发着诱人的焦香，砂锅里炖煮的菌菇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还特意摆放了一大盘洗得干干净净、水灵灵的青提——这是阿璃利用基地的生态舱精心培育出来的。

“来来来，大家都坐！别拘束！”陈林端着满满一大盘切好的西瓜，走到长条桌的最前端，嗓门洪亮，“这次能够成功端掉‘播种者’在边境的秘密基地，你们每一个人都功不可没！尤其是焊星，你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环境中，凭借一把冰霜长刀硬生生凿穿了敌方三道合金闸门；沙城，你操控的风压异能把他们的装甲运兵车直接掀翻了三辆，简直是旋风过境，所向披靡；还有阿璃，你黑进敌方指挥系统时，我亲眼看见监控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哎，陈区长，您可别夸我了。”阿璃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一小口西瓜，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她随手拿起纸巾擦拭着，“要不是夏木及时用藤蔓缠住了敌方巡逻无人机的螺旋桨，我恐怕连靠近他们服务器机房的机会都没有。”她转过头，对着坐在斜对面的夏木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问道：“夏木，说起来，你那些会发光的荧光苔藓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它们是怎么做到在那种极端环境下还能保持这么强的生命力的？”

“秘密。”夏木神秘一笑，舀了一勺鲜美的蘑菇汤，细细品尝着，“其实，我在培养它们的时候，往培养基里加了一点点从南极考察带回来的特殊苔藓样本。那种苔藓的生命力极其顽强，据说在南极极端环境下，哪怕只剩下最后一点细胞，只要有一丁点儿水汽，就能重新焕发生机。”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在敌人的数据库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能量波动记录，波形……有点像三年前我们在漠河湿地遭遇的那种未知生物留下的痕迹。”

“咚！”一声清脆的玻璃杯轻磕桌面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一直沉默不语的焊星猛地站起身，他腰间的长刀因他激烈的动作而磕在了桌沿，发出一声闷响。“三年前，那次行动我们损失了多少弟兄，你们都忘了吗？”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老张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那些鬼东西的触手活活勒断了腰；小美……小美为了给我们争取宝贵的撤离时间，毅然引爆了身上的所有炸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逐渐泛红，“现在，‘播种者’这帮畜生竟然还敢卷土重来，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只是躲在这里被动地等待下一次偷袭！我们应该主动出击，端掉他们的老巢！”

食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沙城默默地伸出手，将自己面前那盘还没动多少的烤羊腿推向焊星，瓮声瓮气地说道：“老焊，我知道你心里憋屈，我理解。但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我们当时就是太冒进了，才会中了他们的埋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臂上狰狞的伤疤，那是那次惨烈战斗留下的印记，“陈区长说得对，我们现在必须先把刀磨得更锋利，把拳头攥得更紧才行。”

“沙城说得有道理。”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擦拭着自己那把高精度狙击步枪的宁玥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像是初春的泉水划过冰面，“根据我的观察和测算，‘播种者’这次的行动至少出动了三个主力战斗小队，而且还动用了他们最新研发的那种隐形无人机。以我们目前的人员配置和装备水平，如果贸然出击，胜算恐怕不大。”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焊星，又补充道：“不过，我同意应该尽快展开反击。我们可以先从小规模、高价值的定点清除行动开始，逐步瓦解他们的有生力量。”

陈林静静地听着队员们的讨论，直到饭桌上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大家的想法我都听到了，也都理解。”他伸手按了按桌面上摊开的那份详细作战地图的边缘，眼神锐利如鹰，“但是，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如何去主动寻找并攻击敌人，而是要先解决三个最关键的问题。”他的手指依次点在地图上的三个不同位置，“第一，情报。我们必须彻底搞清楚‘播种者’这次行动的真实目的，以及他们后续的行动计划。阿璃，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会从总部给你抽调最精锐的电子战专家，全力支持你的工作。”阿璃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训练。”陈林的目光转向焊星、沙城和夏木三人，语气严肃了几分，“上次的战斗暴露了我们不少短板。焊星，你的冰系异能在正面攻坚时确实威力巨大，但在复杂环境下的精准控制能力还有待提高。我听说你那个宝贝徒弟最近研究出了一套全新的‘冰棱突刺’战术，回头让他给你好好演示演示，取长补短。”他又转向沙城，“沙城，你的风压异能破坏力惊人，但消耗也极大。装备部已经根据你的作战特点，初步研发出了一套新型的微型涡轮增压装置，可以有效延长你异能的持续时间，明天你亲自去试验场测试一下，有什么问题直接提。”最后，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夏木，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夏木，你的植物操控能力在隐蔽侦察和战场支援方面潜力巨大，但目前的应用范围还比较局限。我希望能看到你开发出更多实用化的应用场景，比如利用快速生长的藤蔓设置陷阱，或者培育具有特殊效果的毒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林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们必须打破现有的地域限制，加强与周边其他兄弟基地以及友邻势力的情报共享和战术协同。阿璃，你尝试一下能不能黑进全球军事卫星的公共频段，看看能不能截获一些有价值的加密通讯。沙城，你联系一下空军那边，我们需要尽快弄清楚‘播种者’那些隐形无人机的具体性能参数和弱点。夏木，你整理一下关于‘播种者’基地周围植被分布的详细资料，或许从中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他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最终停留在焊星坚毅的脸庞上，“三天后，我们将召开一次全基地的作战会议，届时，所有相关情报和分析结果必须准备到位。”

深夜的训练场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焊星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手中那柄寒气逼人的冰霜长刀斜指地面。他双目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皮肤表面迅速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神已然变得凌厉如刀，他猛地向前劈出一刀，空气中瞬间炸开一片细碎的冰晶，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面上。

“刀尖的寒气收得不够干净利落。”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焊星缓缓收刀转身，只见一个穿着单薄训练服的年轻战士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他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帽檐下的双眼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明亮，“师父，您上一次在极寒之地战斗时，最后那一刀，砍进敌人合金闸门的瞬间，刀刃上的冰霜纹路是呈螺旋状扩散开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分散成一片。”

“臭小子，你倒是看得仔细。”焊星接过年轻战士递来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热姜茶，辛辣的暖流瞬间驱散了不少深夜的寒意，“说吧，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我查阅了您上次战斗的详细录像，反复分析了十七遍。”年轻战士推了推鼻梁上同样款式但更加先进的战术目镜，自信地说道，“我发现，您在使用冰系异能进行攻击时，身体的重心总是会不自觉地向左侧偏移大约零点三毫米。这个细微的偏差，或许就是导致您的冰系能量无法完全集中的主要原因。”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台小巧的平板电脑，熟练地调出一段用高速摄像机拍摄的慢动作回放画面，“您看，就是这个瞬间，您左脚脚尖蹬地的力度比右脚大了足足百分之五。”

焊星盯着屏幕上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差异，不禁咧嘴笑了：“行啊，臭小子，真没白教你。明天，你就跟着我一起，咱们从最基础的劈砍动作开始，一招一式地重新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