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征程回忆录:风里生长的勋章(1/2)
我站在训练场角落的遮阳棚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臂章边缘磨起的毛边。七月的阳光透过爬满紫藤的廊架,在迷彩服上洒下斑驳的金斑——和三年前那个下午一模一样。
林悦。
那道声音像淬过火的钢刃,带着不容置疑的清冽。我抬头,看见陈林倚着锈迹斑斑的双杠站在光影交界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左腕戴着枚褪色的银镯,那是他已故队友的遗物。最让我心跳漏拍的,是他胸前的臂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联合小队的标志,银鹰振翅,爪下攥着断裂的锁链。
跟我来。他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乱了我额前的碎发。我跟着他穿过训练场,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听说她只会玩小花招风系最没用了,上次模拟战连靶子都没砍中......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着耳朵,直到陈林推开那扇挂着战术分析室牌子的铁门,我才惊觉手心全是汗。
门内飘着浓重的咖啡香和机油味。靠墙的战术板上密密麻麻钉着照片,最中央的位置是张模糊的监控截图:阴影里的人形生物周身缠绕着黑雾,瞳孔泛着幽绿的星芒——暗渊组织。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四个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这是焊星。陈林拍了拍旁边高壮男子的肩膀。那人抬起头,眉骨处有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眼尾延伸到下颌,却在看见我时弯成了温和的弧度。他的右手戴着露指战术手套,指节处布满老茧,我注意到他虎口沾着淡金色的金属碎屑——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用三个月工资淘换的合金长刀,刀身刻着二十三道排列整齐的旧伤疤。
夏木。坐在焊星对面的是个穿浅绿工装裤的姑娘,发尾挑染了几缕薄荷蓝。她正低头摆弄着桌上的多肉盆栽,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见我看过来,她晃了晃手中的喷壶:风系啊?下次模拟战我让藤蔓给你搭把手?她的声音像山涧清泉,我这才发现她右耳垂坠着枚翡翠耳钉,和她手腕上的藤蔓状银链交相辉映。
雷城。最后那个位置空着,椅背上搭着件黑色皮夹克,袖口露出半截银色纹身——闪电穿透齿轮的图案。直到陈林拍醒昏昏欲睡的雷城,我才看清他的模样:碎发遮住半边眼睛,左眼下有颗很小的泪痣,开口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新人?希望别拖后腿。
那天傍晚,我在训练场加练到天黑。夕阳把金属器械染成血红色,我攥着风刃的指尖微微发颤。第一次尝试凝聚风元素时,只是从掌心漏出几缕细风,吹得训练场的碎纸片簌簌作响;第二次用力过猛,风刃地碎成无数气旋,刮得我脸颊生疼。焊星抱着走过来,刀鞘敲了敲我握刀的手腕:别跟风较劲,它是你的一部分。他握住我的手,带着我感受空气流动的轨迹:风会顺着你的呼吸走,试着和它说话。
夏木不知何时蹲在我旁边,往我手里塞了块薄荷糖:我刚学操控植物时,把整个温室的绿萝都缠成了麻花。她的声音里带着笑,后来师傅说,急什么呢?藤蔓要慢慢长,心也要慢慢稳。
雷城靠在旁边的器械架上打哈欠:要我说,你们俩还不如去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话音未落,战术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
暗渊组织侦察兵,坐标西郊废弃工厂。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指令。
我们赶到时,工厂的铁门已经被暴力破坏,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焊星的划破空气,刀身泛起淡金色的光:保持阵型,夏木控场,雷城警戒高空,林悦跟我冲。
黑暗中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第一只暗渊成员从阴影里扑出来时,我差点被甩来的骨刃划伤肩膀。那东西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关节处渗出墨绿色的黏液,最骇人的是它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幽绿星芒。
风刃!焊星大喝一声,精准劈中怪物的脖颈,鳞片飞溅的瞬间,我看见它腹部有道暗红色的缝合线,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拼接起来的。
我攥紧颤抖的手腕,努力回忆着夏木说的话。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起初还是杂乱无章的气流,直到我听见夏木的藤蔓在身后舒展的轻响,雷城的闪电在头顶炸开的脆鸣,焊星的刀吟混着金属碰撞的回响。风突然变得温顺,像被梳理过的绸缎,顺着我的指尖凝聚成锋利的刃。
夏木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我转头,看见被击倒的怪物腹部裂开,数只更小的暗渊生物正从伤口里钻出来,它们的眼睛同样泛着幽绿,却比成年体多了几分稚拙的慌乱。
小心!雷城的警告被爆炸声淹没。一只小怪物扑向夏木,她的藤蔓来不及缠绕,眼看就要被利爪划伤。我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风刃擦着怪物的脊背划过,在它身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那瞬间的疼痛如此清晰——不是来自伤口,而是来自心底的震颤。原来当你为队友挡下危险的那一刻,风会带着你的体温,变得滚烫而坚定。
后来的事像被按了快进键。我们在工厂最底层的实验室找到了暗渊组织的实验记录,泛黄的纸张上画满了扭曲的人体解剖图;我们在暴雨夜追击逃亡的运输车,雷城的闪电劈开雨幕,焊星的刀光在车顶划出火星;我们在黎明时分把最后一名俘虏押回基地,夏木给所有受伤的队员包扎伤口,发梢还滴着雨水。
但最让我难忘的,是南极那次。
破冰运输机在零下四十度的夜空里颠簸,我裹着厚重的防寒服,看着舷窗外的冰原被月光镀上银边。机舱里的暖气根本不管用,焊星的眉毛结了霜,雷城正用战术手套搓着冻僵的手指,夏木把自己的保温杯塞给我:喝口姜茶,暖身子。
到了。机长的声音突然响起。
当运输机的起落架触到冰面的瞬间,整架飞机发出令人心悸的震颤。我们套上雪地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目标地点。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有人用碎玻璃划拉。远远望去,冰原中央的冰层泛着不自然的幽蓝,隐约能看见金属结构的轮廓。
方舟陈林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暗渊组织的终极计划——用基因改造技术制造完美战士,而冰层下的培养舱里,躺着的就是他们的。
警报声是在我们凿开冰层五分钟后响起的。培养舱的玻璃应声炸裂,半透明的液体混合着鲜血涌了出来。第一个破舱时,我差点咬到舌头——它的皮肤像果冻般泛着幽蓝,血管里流动着荧光的绿色液体,最骇人的是它的右手,竟长着三根尖锐的骨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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