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雪落亭暖传薪火（二：亭内冬话育新苗）（2/2）

等他长大了，我就天天给他讲小李叔叔守桥的故事，讲青龙沟战斗时英雄们怎么打特务的，让他知道英雄有多勇敢，让他也做个勇敢的人！”旁边的丫丫也举着小手，辫子上的红绳跟着晃悠：“我给木牌绣个布套！用红布绣野菊花，跟壁画上的一样漂亮，再绣个小五角星在旁边，这样木牌就不会淋雨了！”

小石头则攥着铅笔，指节都发白了：“我把栽树的场景画下来，贴在木牌背面，画上年份和天气，这样小向阳长大了就能看见自己小时候栽树的样子，还能知道那天的太阳有多好！”李大叔抱着孩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嘴里不停说着“好！好！”，怀里的小向阳像是听懂了似的，睁开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赵建军，又看了看壁画，小嘴巴“咿呀”了一声，引得众人又一阵欢笑。

林晓燕也来了，她穿着件浅蓝色的棉袄，是城里的表姐送的，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头发用红绳扎成整齐的马尾，发梢垂在肩头，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手里抱着本崭新的课本，封面上印着“小学语文”四个大字，还带着印刷厂的油墨香，里面夹着几张她画的英雄故事插画。

她坐在炭火盆旁的石凳上，把课本放在膝盖上，翻到标着红圈的一页——那是她特意标注的英雄故事课文，手指轻轻抚平书页的褶皱，温柔却有力地给孩子们朗读起来：“在寒冷的冬日里，英雄们坚守在岗位上，他们的脚冻肿了，手冻裂了，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他们的信念像火种，照亮了黑暗，温暖了人心，也点燃了后人心中的希望……”孩子们听得格外认真，连原本在玩石子的小石头都凑了过来，趴在林老师腿边，眼睛紧紧盯着课本上的插图——那上面画着英雄们在雪地里坚守的场景，和李大爷说的小李同志一模一样。“林老师，英雄们有没有家人啊？他们不想家吗？”坐在最前面的丫丫小声问，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林晓燕摸了摸丫丫的头，笑着说：“英雄也有家，也有想念的人，但他们知道，只有守住了大家，才能守住自己的小家。就像小李叔叔，他也有父母兄妹，但他为了守护黑风岭的乡亲，选择了坚守在桥上。”怀里的小向阳不知何时醒了，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看着壁画上跳动的火光，小嘴巴还时不时咂巴两下，像是在听故事，小拳头紧紧攥着，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赵建军指着壁画上燃烧的木桥，给身边的小石头细细讲解，手指在壁画上轻轻划过，生怕碰掉一点颜料：“你看这里，画的是小李叔叔守桥的时候，特务偷偷在桥底下放了柴火，想放火烧桥毁掉咱们的退路。当时小李叔叔怀里抱着给主力部队的情报，要是桥断了，情报送不出去，主力部队就不知道特务的阴谋了。他冒着大火从桥上冲过去，衣服都烧着了，却死死抱着情报不放，最后终于把情报送到了，主力部队赶来打跑了特务！”

小石头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小本子，本子的封面是他自己画的英雄头像，里面画满了简化的壁画图案，是他照着壁画一笔一划临摹的，有的地方还涂了颜色，虽然涂得不太均匀，出了点边界，却格外认真。

“我要把这些故事都画得更清楚，再给每个故事写说明，等城里的学生再来参观，我就当小讲解员，给他们讲每一幅画的故事，让更多人知道小李叔叔的英雄事迹，知道咱们黑风岭的英雄！”林晓燕听着孩子们的对话，眼里闪着笑意，她补充道：“等开春，咱们把这些故事整理成小册子，配上小石头画的插图，再加上大家的心里话，印出来放在纪念亭里，这样来参观的人都能看到，英雄的故事就能传得更远了。”

夜深了，雪还在下，雪花落在纪念亭的青瓦上，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母亲哼着的催眠曲，温柔又静谧。

亭子里的炭火却越烧越旺，通红的火苗映着每个人的笑脸，把影子投在壁画上，和壁画里的英雄身影重叠在一起，晃动着、交织着，分不清哪是人影哪是画影。瞎眼刘大爷拉起了二胡，悠扬的曲调在亭子里回荡，时而激昂如英雄冲锋，时而温柔如亲人叮咛，孩子们跟着曲调轻轻哼唱，虽然跑调了，却格外动人。

人们的笑声、孩子们的提问声、林老师温柔的讲解声、二胡的悠扬声，混着炭火的噼啪声和窗外的落雪声，交织成一首温暖的歌谣，从亭子里飘出去，穿过漫天风雪，落在“英雄林”的每一棵树上，落在每一根裹着稻草的枝桠上，落在每一块红绳木牌上。

像是在给沉睡的英雄们报信：黑风岭的冬天，一点都不冷；英雄的故事，每天都有人讲，讲给老人听，讲给孩子听，讲给每一个新来的人听；精神的火种，在炭火旁跳跃，在孩子们清澈的眼睛里闪烁，在乡亲们温暖的笑容里燃烧，稳稳地传递着，越烧越旺，从来没有熄灭过。

李大爷看着怀里睡熟的小向阳，又看了看围在炭火旁的孩子们，轻轻叹了口气，却满是笑意：“英雄们没白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