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温水煮青蛙(2/2)
“元辅,大伴,你们都少说两句,容本宫说句公道话。”
冯保立刻闭嘴,做恭听状。
高拱却还想争辩,似乎一点面子都不想给。
朱翊钧见状,赶紧接着往下说,不给他插嘴的机会:“好了!此事归根结底,是因为本宫德凉幼冲。
才使得有心人欺我孤儿寡母,搬弄是非!本宫亦有失察之过,首当自省!”
这是皇家标准的政治正确式谦虚,百官们条件反射般地“呼啦啦”跪倒一片。
“臣等万死!”声音震天响。
这场面,任你资格再老、官位再高,也得跟着跪。
高拱也不好再站着,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拜倒:“贼子无状,岂是殿下之过!”
朱翊钧连忙上前,亲手将他扶起,小大人似的说道:“皇考在世时,常教诲我,‘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本宫虽非皇帝,但既以嗣君身份临朝,也当效仿先贤,责无旁贷。”
百官只好再次拜倒。
高仪在一旁听着,心中讶异更甚:“几日不见,太子殿下引经据典竟如此娴熟,言辞更是恳切得体,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朱翊钧转而看向张居正,认真请教道:“张阁老方才说得在理,礼部议定的仪程是头等大事,拖延不得。
但本宫刚刚已经答应要给元辅一个交代。
不如这样,本宫拿个章程,咱们快刀斩乱麻,把这事了了,如何?”
张居正抿了抿嘴唇,目光平静地迎上朱翊钧的视线,躬身道:“殿下既已圣心独断,臣等恭听便是。”
他拜下时,拢在袖中的双手,大拇指不自觉地相互摩挲着,心绪显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朱翊钧点了点头,最后看向冯保,做出了决断:“大伴的话也有道理。
文华殿此次换值,既然是奉了我母妃的旨意,那就不用再深究了。
总有些人是天生的坏种,目无君父,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他伸手一指那个面如死灰的小太监,语气斩钉截铁:“将此獠拖下去,杖毙!”
他命令一下,周围的太监却没人敢动,都偷偷瞄向冯保。
直到冯保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才立刻有两名如狼似虎的太监上前,用破布塞住那小太监的嘴,不顾他的挣扎,硬生生拖了下去。
冯保见只用一个小太监的命就平息了这场风波,心里暗自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五体投地的模样,高声道:“圣明无过殿下!”
朱翊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高拱却不干了,急声道:“殿下!如此处置,只怕难绝后患!”
朱翊钧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你怎么还没完没了?”
他立刻打断高拱,话锋猛地一转:“不过!元辅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此等无君无父之徒,固然死不足惜,但他却能混入文华殿此等机要之地当值,实在令本宫心中难安!”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冯保:“大伴,司礼监里,是哪个负责提点、安排各殿当差人选的?”
冯保眼皮猛地一跳,心知不好,连忙开口:“殿下,是……”
朱翊钧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小手一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不必说了!不管是谁,办事如此不力,立刻撤了!
具体换谁,待本宫回去请示过母妃,再行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