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辞三让(1/2)
高拱双手捧着象牙笏板,开始照本宣科,声音抑扬顿挫:
“伏惟,离重明而继照,既久协乎人心……(想那太阳离开中天又会再次普照,这早已符合百姓的期望……)”
他一口气引经据典,从去世的隆庆皇帝多么仁德,说到皇太子您多么聪明仁孝,最后归结到核心意思:
“……神器不可以无主,天位岂容于久虚!伏愿殿下俾九庙之神灵凭依有在,暨万方之黎庶利赖无疆!”
(……国家权柄不能没有主人,皇帝宝座岂能长久空置!恳请殿下为了列祖列宗有所依托,为了天下百姓有所依靠,早日登基!)
朱翊钧面无表情地听着,心思早就飘远了。
“啧,这就是隆庆六年六月初一,大明集团ceo推举大会第二次会议现场吗?”他心里吐槽!
“以高总为首的各路代表,正用最华丽的辞藻,催我赶紧上岗接手这个烂摊子。”
等那冗长的劝进表念完,他脸上才适时地露出些许符合年龄的悲伤,用一种像是背课文、没什么感情的语调回复:
“卿等为宗社至计,言益谆切。所闻之余,愈增哀痛,岂忍遽即大位?所请不允。”
(各位为了国家社稷考虑,话说得越来越恳切。我听了之后,更加悲痛,怎么忍心立刻就继承皇位呢?你们的请求,我不答应。)
他这是在刻意“藏拙”。
表现得聪明点没问题,但不能显得太过老成,这种棒读式的回答!
最符合一个被母亲和老师严格教导、勉强记住流程的“聪明小孩”人设。
“殿下三思啊!”次辅张居正紧接着出列,再次劝进,语气沉稳。
“心意已决!不必再劝!”朱翊钧把小胸膛一挺,语气显得格外“坚定”。
群辅高仪见状,按照剧本迈出一步,打了个圆场:“既然如此,社稷不可一日无主。
还请殿下先以嗣君身份临朝视政,暂且收敛哀痛,待日后再登大位。”
“视政可以,登基的事……以后再说!”朱翊钧“勉为其难”地退了一步。
“臣等再请殿下择日迁居乾清宫,以正皇城主位!”群臣再次叩首。乾清宫是皇帝的正式寝宫,搬进去象征意义重大。
“准了!让礼部选个好日子报上来。”朱翊钧点头同意。
这都是礼部早就定好的流程,君臣双方就像对台词一样,顺利地把过场走完了。
朱翊钧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搞什么“微操”。
他很清楚,在建立起自己的基本盘之前,这套礼仪形式本身就是他权力的重要来源和护身符,不能轻易破坏。
每一次“辞让”都有其实际的政治意义。
第一次在会极门,是向天下宣告国定嗣君;
这次在文华殿,则是确认了他“视政”的权力,并敲定了搬进皇帝宿舍的事,算是内外朝的一次权力界定。
等到下一次,他就可以“顺应民心”,名正言顺地坐上龙椅,自称“朕”了。
流程走完,朱翊钧偷偷动了动有点发酸的脖子。
这八岁小孩的身体,正襟危坐这么久,实在是种折磨。
很快,那些被拉来充场面的军民代表和低品级官员,如同退潮般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大殿里顿时空旷了不少,只剩下六部九卿等核心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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