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流涌动(2/2)

杨博这番表现,恰恰证明了他事先并不知情!

否则,以他的老辣,绝不会如此被动。

但这反而意味着,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糕!

以往,他还能凭借自己的威望和手段,压制住杨博,进而通过杨博影响、控制整个晋党集团。

可今天王崇古这封奏疏,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杨博这个所谓的“党魁”,已经管不住前线手握重兵的王崇古了!

如果只是杨博想在京城捞点好处,耍耍小心思,根本无伤大雅,人在京城,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若是王崇古那个天高皇帝远的封疆大吏起了异心,拥兵自重,那才是真正动摇国本的心腹大患!

高拱的心思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占据,对皇太子那边只是心不在焉地微微颔首,示意旁边的群辅高仪出来打个圆场,把这事揭过去。

高仪得了授意,心里暗暗叫苦,正搜肠刮肚地想找个体面的说辞,既能把杨博从坑里拉出来,又不显得太过突兀。

突然——

在他惊讶的注视下,次辅张居正抢先一步,越众而出,面向屏风,躬身一礼,声音清越而沉稳:

“殿下!《尚书》有云:‘人求多闻,时惟建事’(人应博学多闻,以备将来建立功业)。

今日殿下能不耻下问,正是孜孜求学的明君之兆,臣等欢喜尚且不及,岂有藏着掖着、让殿下自行摸索的道理?”

他先捧了朱翊钧一句,随即话锋微转:

“只是可惜,今日乃是廷议,诸事繁杂,臣等受困于具体事务,实在无暇为殿下细细剖析解惑。

况且,内廷宦官,按制不得妄议边事军务。”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似乎能穿透屏风,朗声说道:

“因此,臣大胆恳请!自即日起,殿下于每月常朝之后,可定期召见辅臣,单独奏对。

臣等必当竭诚为您答疑解惑,使殿下能早日熟悉政事,此乃国家之福!”

张居正这番话掷地有声,目光灼灼,充满了为国育君的担当。

屏风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殿内,除了杨博和几个晋党官员向张居正投去感激的目光外,其余大臣大多冷眼旁观,心思各异。

高拱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了解自己这位好友,向来对教导皇帝的事情异常热心。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张居正又一次习惯性地揽过教育皇帝的职责罢了,与他推行新政的大计并无冲突。

过了好一会儿,屏风后才传来朱翊钧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张先生所言,甚合本宫心意。那……不如就今日早朝之后,请三位先生稍留片刻?”

高拱这才抬了抬眼皮,直接回绝,语气带着首辅的倨傲和不容置疑:“殿下,臣身为首辅,机务繁重,案牍劳形,实在抽不出多余闲暇。”

张居正立刻接过话头,替高拱解释,也像是在安抚朱翊钧:“殿下,元辅所言极是。

国朝新丧,万事待兴,内阁确实不宜过度劳累。

辅导殿下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屏风后又沉默了一下,才传出朱翊钧似乎有些失望的声音:

“既然如此……那张先生散朝后可否稍留,为本宫解惑?”

张居正再次躬身,言辞恳切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感:“殿下,非是臣推诿。

只是今日散朝后,臣等还需赶往思善门,为大行皇帝行吊唁之礼,实在分身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