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向汉高祖学习(2/2)
这“大明魅魔”的人设,他算是立定了!
后面的讲读官们看着这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觑,各自眼中都闪过思索之色,默默地跟了进去。
到了讲学的位置,朱翊钧才仿佛意犹未尽地放开了高仪的手。
高仪刚暗自松了口气,朱翊钧又转头招呼小太监:“先生是国之肱股,岂能怠慢?来,给高先生看座。”
高仪连忙拱手推辞:“殿下厚爱,臣心领了。
臣身子骨还算硬朗,若是连站都站不住,也无颜在内阁尸位素餐了。”
朱翊钧哪里肯依,继续唱高调:“先生何必推辞?此刻并非常朝,乃是学堂,不必拘泥常礼。”
他甚至搬出了先帝:“父皇将三位辅臣留给我时,曾特意嘱咐我要善待。
先生若是坚持不坐,岂不是让本宫担上不孝之名?”
唱高调、扣帽子,这是他最拿手的。
对付高仪这种相对老实、重名声的官员,这招尤其好使。
不等高仪再次拒绝,他已经指挥小太监将一个锦墩(一种小而矮的坐具,类似绣墩)搬了过来,就放在高仪身侧。
说是赐座,其实那锦墩也就两个巴掌大小,刚好能托住半边屁股!
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靠一下,姿态意义远大于实际舒适度。
高仪只觉得人生充满了无奈,仿佛一直被无形的手推着走。
先帝是这样,张居正是这样,现在这位小太子也是这样。
要说皇太子这番举动,他心里没有一丝感动,那是假的。
君主如此纡尊降贵,执手相待,如同当年光武帝礼遇严子陵,又是赐座又是口口声声“先帝辅臣”!
这份看似真挚的“孺慕之情”,哪个文臣能完全无动于衷?
但,感动归感动,这小锦墩坐起来,实在是如坐针毡,压力山大。
他最终只能小心翼翼地,用半边屁股虚挨着锦墩边缘,以示对君权的恭敬:“老臣……谢殿下赐座。”
朱翊钧这才满意地在自己的书案前坐定,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先生,内阁可曾议定大行皇帝移灵山陵(指陵墓)的吉日?”
先帝的灵柩现在还停在乾清宫,他可是等着搬进去呢。
表面问的是移灵,实际上是在问他什么时候能搬进乾清宫,同样,也意味着他正式接受劝进、准备在先帝灵前登基的日子。
高仪斟酌了一下用词,答道:“回殿下,礼部部议呈报上来的章程!
是定于本月初六为大行皇帝移灵,初十举行祭告天地宗庙的大典。
内阁已经票拟同意,如今就等两宫娘娘用印批红了。”
朱翊钧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今天是初二,也就是四天后走完“三推三让”的最后流程,正式接受劝进;
八天后,举行登基大典。
八天! 还有八天,他就要成为大明朝名正言顺的皇帝了!
他的母妃李氏,也将母凭子贵,晋升为皇太后。
同时,这也几乎意味着,首辅高拱的政治生命,即将走向终点。
现在正是冯保和高拱斗得最凶的时候,冯保苦苦等待的,就是新君登基、李太后名分已定这个最佳发力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