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政见不同(1/2)

张居正步履看似从容地走出东偏殿,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这位皇太子,果然如他所料,绝非池中之物。

不仅早有参政揽权之心,昨日种种,也皆是有意为之的布局。

这才十岁啊!

就有如此心智,懂得操持权柄,深藏城府,当真是……了不得!

比起这位皇太子,他张居正十岁的时候在干嘛?

哦,好像那时候自己已是名满湖广的神童,能写策论针砭天下。

连巡抚看了都惊为天人、赏识有加了……那看来,这位殿下比之自己当年,似乎……犹有过之?

不过,这更显其了不得啊!

能跟他张居正的早慧相提并论,甚至可能更胜一筹,这位皇太子。

怕是国朝二百年以降,仅晚于英宗皇帝的早慧之君了吧?

若是这位新君,能将这份聪慧与心机,哪怕只有一半用在治国理政的“正经路数”上,那或许真是天下百姓之幸,大明王朝之福。

至于现在……

他目光微闪,看向身旁不知何时又出现、垂手侍立的小太监,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吩咐了一句:

“去,给冯大伴递个话……让他,提防着点那张宏。”

话说得极其隐晦,但他相信,以冯保的精明,必然能懂。

没错,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的暗中盟友,正是他张居正!

否则,他张居正怎么敢在文华殿这种耳目众多、人多眼杂的地方,如此明目张胆地试探皇太子?

否则,冯保又怎么能如此精准地得到高拱正在起草弹劾奏疏的消息?

结交内宦,勾结阉竖!

此乃阁臣大忌,文臣之耻!

但他不在乎!

欲成大事者,焉能瞻前顾后,惜身保名?

高拱都知道,要想推行新政,就必须大权独揽,为此不惜打压阁僚,排斥异己。

他张居正,难道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什么好人坏人,清流浊流,不过是愚人之见,书生之论!

他张居正,不是只会空谈道德、裱糊表面的清流,他是循吏!

是能做事、敢做事、并且能做成事,真正能力挽天倾的实干家!

为此,他不惜结交阉竖,甚至不惜在必要时“背刺”曾经的金石之交(高拱)。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高拱的那套做法,或许能维稳一时,但救不了积重难返的大明朝!

为此,他不惜费尽心机窥探圣心,甚至内心深处不免“孩视天子”。

因为他害怕,他恐惧!

他怕这最后的机会,这大明王朝或许最后的救命稻草。

又会遇到一个如同嘉靖、隆庆那般,或沉迷方术、或倦于政事,心中并无天下苍生的“圣君”!

他已经不再年轻了,斑白的两鬓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这已是他人生中最后的机会。

身后事?

身后名?

当大明朝已经危在旦夕,如同即将倾覆的巨舟时,他哪里还想得了那么远?

要让大明朝在新法的烈火与祭祀中,浴火重生,再续国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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