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纠结的高仪(1/2)
朱希孝看着这不成器的侄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你这脑子……
进赌场下注,有谁是一上来就把全部身家一次性押上的?
不都是先下点小注,看看风色,熟悉一下赌局,再决定后续如何加注吗?”
一听用赌场作比,朱时泰立刻“恍然大悟”,频频点头,深以为然:“在理!二叔说得在理!是得先看看牌面!”
朱希忠看着儿子这副德行,气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心口都跟着疼。
他这倒霉儿子,但凡有那位十岁皇太子一半的心智和城府,他都不至于病入膏肓了,还死死撑着这口气不敢咽下。
生怕自己一死,这偌大的家业和傻儿子立刻就被虎视眈眈的群狼撕碎。
这成国公一脉的基业,交到朱时泰手里,他真的怕会落得和玉田伯家那个败家子(蒋克谦的父亲)一样的下场!
混迹勾栏赌场也就罢了,若是被他那些所谓的“朋友”设下圈套,引诱他作奸犯科,落下天大的把柄……
那些如同鬣狗般盯着勋贵错误的言官御史们,可是如狼似虎!
尤其是他们这执掌锦衣卫、位极人臣的成国公府,更是被清流视为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旦行差踏错,被抓住确凿证据,成国公府必然迅速衰落,而朱时泰这个蠢笨的继承人,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谁能在他死后,庇护这偌大的国公府,庇护这个不成器的傻儿子呢?
下注皇太子……或许,这看似危险的举动,未尝不是为成国公府寻一条生路,为这个傻儿子找一个未来依靠的机会。
朱希忠望着跳动的烛火,浑浊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绝。
隆庆六年,六月初三,天还黑得像锅底灰,高仪就揣着一肚子心事,出门往皇城去了。
街边早点摊子的热气混着香味飘过来,他顺手买了两个葱油饼。
一边走一边机械地啃着,嚼在嘴里却感觉不到什么滋味。
不是家里揭不开锅,实在是心里堵得慌,再好的东西也咽不下。
昨儿个下午,宫里突然来了人,不由分说放下好些米面粮油,甚至还有几锭看着就实在的雪花银。
高仪当时就懵了,拉着传旨太监的袖子追问缘由。
那太监堆着笑脸,尖着嗓子原话复述:
“太子爷特意跟贵妃娘娘说的,‘高先生教导辛苦,岂能眼见先生清贫?
’娘娘听了,觉得在理,这才让奴婢们送来的。”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高仪那潭死水般的心湖里,溅起了不小的涟漪。
他高仪,跟高拱那种锐意霸道、张居正那种深沉内敛的都不一样。
他骨子里就是个老派读书人,甚至有点认死理,守着那些“君君臣臣”的老规矩。
他之前在内阁混日子,那是看不惯眼下这乌烟瘴气的朝局,不代表他不认同圣人教诲的那套礼法规矩。
恰恰相反,他就是觉得如今这世道,离他心目中君贤臣忠、上下有序的理想太遥远。
才心灰意冷,当起了缩头乌龟,做个万事不掺和的老好人。
老朱家对文臣啥样?
太祖皇帝把士大夫看得比草还贱,后面的皇帝也好不到哪儿去。
君不拿臣当人看,臣心里还能把君当回事?
他高仪伺候过的嘉靖爷,自私刻薄到了极点,出了事就让臣下背黑锅;
刚走的那位隆庆先帝,更是沉迷酒色,连朝都懒得上……
这样的皇帝,凭什么让他高仪掏心掏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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