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汗流浃背(1/2)

“陈学士……似乎也是翰林院编修出身?”

陈栋闻言,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简洁:“回殿下,微臣,嘉靖四十四年,一甲进士第三。”

没等朱翊钧再一一问过去,剩下的几位讲读官也都很识趣地自报家门,哪年哪科,何等名次。

朱翊钧听得非常耐心,心里默默记下:眼前这几位,可算是大明未来二三十年的官场中坚,或者说,是文官集团里的“少壮派”。

如今自己既有锦衣卫暗中护持,又初步获得了高仪的认可,是时候开始接触、了解这帮人了。

等所有人都介绍完毕,朱翊钧才把话题引向正轨,他看向昨天请假的马自强和陶大临,语气关切:

“马学士,陶学士,听闻二位昨日告假,是去礼部参与部议,商讨我皇考的谥号与庙号之事?”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交换了个眼神,由马自强出面答道:“回殿下,确有此事。”

谥号和庙号,是对皇帝一生功过的最终定论。

是好是坏,总得有个说法。

这就像六月初一劝进时,笺表上写的那句“国家之兴越二百载,贤圣有作盖六七君”——

大明立国二百年,能称得上贤君圣主的,大概也就六七个。

为什么是“六七”而不是确数?

就是因为先帝还没盖棺定论,算不算好皇帝,还在两可之间。

朱翊钧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神情:“既然说到此事……

本宫跟随诸位先生修习《大学》、《尚书》,对上古圣王的事迹也算略知一二了。

若是依照四书五经的标准,两位先生会如何评述我皇考呢?”

这话一出,马自强和陶大临只觉得后脖颈子冒凉气。

这种关乎先帝身后名的大事,在部议、廷议上,代表的是整个文官集团的意见,怎么说都有规矩可循。

可现在被皇太子私下里问到个人头上,这该怎么回答?

难道能直说您父皇长期不上朝,沉迷后宫,吃多了丹药结果……

那种话是能说出口的吗?

除了变着花样说好话,还能怎么办?

陶大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把马自强凸显了出来。

马自强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堆起为难的笑容:“殿下,昨日部议,

主要还是整理大行皇帝的生平功过事迹,尚未……尚未正式议定谥号庙号。”

朱翊钧摆了摆手,一副“我们只是学术探讨”的模样:“马学士不必紧张,本宫不是要干涉议谥。

只是从做学问的角度,想听听先生们的个人见解。

本宫即将继位,也好知晓哪些是该效仿的,哪些是该引以为戒的,所谓‘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嘛。”

马自强僵在原地,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偷偷瞟了一眼张四维,希望这位领班能帮忙解围,却见张四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

朱翊钧也不催促,只是用那双清澈又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睛,耐心地看着他。

马自强绞尽脑汁,斟酌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个……大行皇帝,自然是……圣德之君。”

旁边几位讲官,不管心里怎么想,都跟着连连点头。

“哦?”朱翊钧追问,“却不知,圣德体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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