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一人要落水了(2/2)

他早就防着孟冲死灰复燃,一直安排了东厂的番子严密监视。

冯林不敢怠慢,将孟冲今日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连他如厕用了多久都没漏下。

然后补充道:“至于有无与人交通……干爹,孟冲毕竟做过掌印,树大根深,这几日前去他住处‘探望’的人不在少数。

有两宫的女官去交接旧日文书账目的,也有内阁派人去传话问事的,这些人……我们都不好强行拦着。”

冯保的眼神越发阴鸷,喃喃道:“好啊……果然是贼心不死!内阁去的,肯定是高拱的人吧?”

孟冲能坐上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本就是高拱当年大力举荐的结果,二人关系密切,朝野皆知。

冯林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确认:“回干爹,去传话的,应该就是元辅府上的人。”

自家干爹可以直呼高拱名讳,他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冯保借着冯林的搀扶,缓缓坐回榻上,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值房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刻钟后,冯保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透着一股子阴森的寒意。

他抬起头,看着冯林,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让孟冲……落水吧。”

短短五个字,却决定了另一个人的生死。

宦官内斗,远比外廷更加血腥和赤裸。

尤其是失势的太监,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井里、河里,简直再“正常”不过。

冯林闻言,只是微微一怔,随即没有任何犹豫,五体投地,应道:“孩儿明白,这就去办,保证干净利落,不会有任何首尾。”

正当主仆二人密议之时,值房的门又被轻轻敲响。

得到允许后,另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太监快步进来,禀报道:“老祖宗,皇贵妃娘娘那边有结果了!

娘娘点选了张宏,接任司礼监提督太监一职,明日就去慈庆宫向太子爷报到。”

“张宏?”冯保愣了一下,随即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紧绷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不像之前听到“裕王府旧人”时那么紧张了。

冯林见状,迟疑地问道:“干爹,那……孟冲那边的事,还办吗?”

冯保摆了摆手,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办!照计划进行。

留着终究是个祸害,省得我整天提心吊胆,睡不安稳!”

斩草务必除根,这是他能在宫廷斗争中活到今天并爬上高位的信条。

冯林会意,不再多言,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安排“落水”事宜。

那小太监却还有事没禀报完,他连忙爬起来,凑到冯保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老祖宗,还有一事,外廷那位‘自己人’刚刚冒险递了话出来……”

“说什么?”冯保眼神一凝。

“说……元辅高拱,正在暗中起草奏疏,要弹劾您!

让您好生防范,想办法拖上几日,只要拖到新君登基,局势明朗,就好办了!”

冯保神情大震,几乎是咬着牙重复道:“高拱……他在写奏疏弹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