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形势(1/2)
恐怕他早在殿上爽快接旨时,就埋下了这步杀招。
所谓祖制,无论其本身是否合理,一旦成为文官集团共同信奉和扞卫的政治正确,
它所形成的压力就是实实在在的,连皇帝和太后也难以正面抗衡。
“难怪他接旨接得那么痛快……” 朱翊钧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既然高拱已经图穷匕见,把牌打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能再闲着看戏了。
他大手一挥,对张宏道:“走!随朕去慈宁宫给母后问安!路上你再与朕细说那张守约还讲了些什么!”
是时候再去给李太后“吹吹风”,在这激烈的你来我往中,巧妙地加上属于自己的筹码了。
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午门外,烈日灼人,青石板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广东道御史张守约,手捧一道弹劾奏疏,如同一尊石像般,直挺挺地跪在宫门前的广场中央。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浸湿了官袍的领口,但他脸上却是一片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仿佛周身散发着对抗酷暑与权阉的寒冰。
不远处,两名小太监费力地撑着一柄巨大的华盖伞,
为坐在紫檀木交椅上的司礼监掌印冯保遮阳,另有宫女执扇,在他身后轻轻摇动,带来些许凉风。
冯保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跪着的身影,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带着刺骨的冷硬:
“张御史,咱家再问你一次,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这场景,这质问,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昨日重现,更添了几分戾气。
张守约眼观鼻,鼻观心,对冯保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本官乃大明朝的御史!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尽御史风闻奏事、纠劾百司之责,天经地义!
岂像某些阉竖,身残志缺,只会依附宫闱,摇尾乞怜,行那谄媚惑主之事!”
这显然不是冯保想要的答案。
冯保仿佛突然耳背,自顾自地点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哦……原来是宋之韩宋给谏啊。
也难怪,毕竟是同科进士,同年之谊,互相帮衬也是常理。”
他随即唤过身旁捧着纸笔的随堂太监,吩咐道:“记下来,御史张守约,
受吏科都给事中宋之韩指使,于午门外跪奏,诽谤内臣,扰乱圣听。”
张守约见冯保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歪曲事实、构陷朝臣,气得浑身发抖,七窍生烟,猛地抬起头,
怒斥道:“冯保!阉贼!安敢在此指鹿为马,污蔑忠良!你想学那秦之赵高,祸乱朝纲吗?”
冯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对随堂太监道:“好好好,原来张御史也承认了,他与宋之韩乃是一党。
来,都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那小太监笔走龙蛇,飞快地在纸笺上记录着。
装模作样地表演了一番,冯保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突然猛地从交椅上站起,
脸上露出一副极度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消息的表情,失声惊呼道:“什么?张守约,你方才说……
这一切皆是元辅高拱在背后授意?你们……
你们竟敢私结朋党,攻讦朝臣,意图挟制君上?”
他一把抢过干儿子手中墨迹未干的记录,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声音尖利地吩咐:
“快!快将这些都详实记录下来!咱家要立刻面见太后娘娘,禀明此事!”
结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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