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骂人不带脏(1/2)
“隆庆四年,不断有御史上疏,言辞刻薄,甚至可称辱骂,说皇考……纵情声色,罔顾朝政,再这般下去天下就不可救药了。
皇考勃然大怒,想惩治那几个狂妄的御史,却均被内阁以‘言官无罪’、‘广开言路’为由劝阻,
几位阁老还反过来引经据典,将皇考‘教育’了一番。”
“诸如此类的事情,林林总总,不胜枚举。
母亲,皇考他……可是正值壮年的皇帝啊!”
朱翊钧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加低沉:“母亲,您让我照顾弟弟妹妹,这份骨肉亲情,儿子自然是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可是……可是母亲可还记得?
皇考在世时,也曾答应过皇祖父(嘉靖帝),会看顾好陆炳一家。
然而最后,不也是抵不过朝臣们的汹汹舆论和不断弹劾,最终还是……下旨抄了陆炳的家吗?”
他刻意顿了顿,才缓缓说出最后一句:“彼时上奏最力、甚至要求对陆炳戮尸泄愤的御史,正是今日在午门外跪奏的……张守约。”
言尽于此,朱翊钧便闭上了嘴,仿佛因回忆起先帝的“憋屈”而心情低落,
不再去看李太后的神色,埋下头,专心逗弄起扒着他衣角的小妹朱尧媖,仿佛刚才所言只是随感而发。
他这番话,并非简单地渲染朝臣威胁论,而是刻意在点醒李太后一个残酷的现实:权力这东西,
某种程度上更像是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修仙产物”,因为它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假修真”。
权力的边界和力量,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人们内心对它的想象和认可。
若是朝臣们都觉得皇权至高无上,不可违逆,那皇帝就是真正的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若是朝臣们都觉得皇权不过如此,可以制约、可以挑战,那说不定就真有人敢做出殴帝三拳、唾面自干的事情来。
直白地说,皇权的根基,实际上也建立在下面人的服从和执行力之上。
天子,并非真的是什么“君权神授”。
古语有云,“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即便是皇帝,也需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弄得少少的。
没有人俯首帖耳,没有人将诏令落到实处,所谓的皇权,靠什么来伸张和维系?
如今他们母子有什么?
除了深宫之内的一些太监,还有什么?
靠着太监去杀人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治理国家呢?
靠太监吗?
当文官集团能够抱成一团的时候,皇权就像是一个华丽的气球,看着吓人,
一旦内外相争,被人找到薄弱处狠狠一戳,就有破裂的风险。
人,千万不要轻易被激怒,一旦被愤怒支配,就容易使出真功夫,也容易让人看出你到底是真强大,还是外强中干。
历史上,伊尹能放逐太甲,霍光可以行废立之事,唐太宗能玄武门逆袭,
本朝的张居正也能摄政十年,权倾朝野……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人心向背,舆论风议,这些看似虚无的东西,大家都占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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