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酝酿(1/2)

他说,既然皇上和太后已经下诏要求明确考核成法,我们岂能熟视无睹?

正应该借此机会,好好厘清一下,到底还有谁在不遵守祖宗规矩!

已经丢了东厂、憋了一肚子火的司礼监掌印冯保,也趁机屡屡插话,阴阳怪气地踩上高拱几脚。

说什么“连我们内官都知道遵守祖制,主动辞了兼职,怎么某些外廷大臣连个太监都不如?”

被纠仪官呵斥后,他又转而攻击葛守礼,说他指使言官弹劾内官,

却对明显违背“避嫌”祖制(首辅不兼吏部)的高拱网开一面,这难道不是结党营私的明证吗?

一时间,六部九卿的堂官、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这些顶级高官当场撕破脸皮,吵作一团。

侍郎、佥都御史、国子监祭酒这个级别的官员,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而处于这场风暴最中心的高拱,反应却出人意料。

刚开始时他略显错愕,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如同老僧入定般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上。

不辩解,不反驳,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冷漠得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廷议结束后,年纪尚小、看似不懂其中机锋的皇帝,还“好奇”地问高拱:

“元辅老先生,刚才大家吵得那么厉害,您怎么不为自己辩解几句呢?”

高拱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劳陛下挂心。

老臣会尽快呈上奏疏,乞骸骨归乡。”

言语之间,竟似心灰意冷,去意已决。

这一日之内,朝堂局势瞬息万变,波澜迭起,引得京城上下议论纷纷,群情哗然。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政治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夜色浓重,像化不开的墨。

吕调阳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高拱……他到底在等什么?”他忍不住又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这问题缠了他一整天,像鬼魅般挥之不去。

今日廷议上,高拱的反应太反常了。

面对杨博的突然发难,还有那些直指他违背祖制的尖锐质问,

这位素来以霹雳手段着称的首辅,竟像是没事人一样,连一句像样的辩解都没有。

是宫里接连两道谕旨的催逼,让他终于看清了太后和皇帝容不下他的现实?

还是看到自己也上了弹劾的奏本,心灰意冷,知道是张居正在背后推动,索性放弃了挣扎?

吕调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高拱岂是这般容易认输的人?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已经到了家门口都未察觉。

更没注意到,平日早已迎出来的仆役不见踪影,宅邸内外一片漆黑,静得有些瘆人。

他习惯性地推开虚掩的侧门,魂不守舍地走进院子,又伸手去推正房的房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他猛地惊醒过来——不对!

太安静了!

屋里怎么连盏灯都没有?

他心头一紧,正要后退呼人。

突然!

两点烛火在房间深处“噗”地亮起,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主座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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