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事成(1/2)

你高拱不是口口声声为了天下,为了朝局吗?

如今既然事败,不仅没有追究你,反而给了你一个极尽尊荣、得以“保全”的机会,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若是不接受,那此前所有的争权夺势,谁还会相信那些(尽管在你心中是发自肺腑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既然不是为了朝局争权,那不是怀有篡逆之心,还能是什么?

首辅若有篡逆之心,那便是泼天大罪,足以掀起大狱,门下弟子、亲朋故旧,皆难逃牵连!

这就是赤裸裸的挟逼!用他高拱的身后名、门生故旧的安危、乃至朝局的稳定,来逼他低头!

其实在意识到自己已然落败之时,高拱是有所准备的。

重则身死道消,轻则驰驿归里。

但张居正(他此刻仍以为是张居正主导)如今却将事情做得更绝!

不仅要他下台,还要用这种方式践踏他的文臣风骨,更要让他背负着可能牵连党羽的枷锁,逼他“自愿”吞下这杯苦酒。

果真是好狠辣的心肠!

高拱捏着诏书,指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没有动静。

见首辅如此情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似乎他手上那卷薄薄的丝绸,真的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几乎每个人都看明白了,这道旨意,高拱若拒,那便不只是他个人的杀身之祸,更不知会有多少人要受牵连,朝局必将陷入血雨腥风。

此刻,就连他的门生故旧,内心深处也期盼着他能接下这道诏书——

除了高拱这等倔强如牛的性格,旁人只会觉得,这已是败局之下最好的“恩典”。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每一个人焦灼的心。

高拱仍然如同一尊石像,立在当场,沉默不语。

御座上的朱翊钧,却显得极有耐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高拱会不会接受?

朱翊钧心中已有答案。

不说十成,也有九成九会。

那仅存的一点例外,在于高拱是否真的能狠下心,不顾先帝恩情,不顾身后清名,不顾门生故吏的命运,不顾膝下子女的死活,

甚至……不顾朝局可能因此陷入的动荡与清洗,慷慨赴死。

但朱翊钧不认为,在短短时日内,高拱的性格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终究是社会性的动物。

既然在原本的历史上,一道中旨就能将他赶回老家,那么现在,也不会例外。

就在朱翊钧思忖之际,高拱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拜倒,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后的沙哑:“陛下,这封诏书……还未经内阁票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皇帝身上:“他人的封赏拔擢,或可事后再补票拟。

但臣与张阁老的封赏……恐怕难假他人之手。”

“臣斗胆,请陛下移步内阁。

待臣……补上票拟之后,再当面领旨谢恩。”

百官闻言,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是要负隅顽抗,还是单纯对权力之位恋恋不舍?

反倒是几位当事人听懂了。

朱翊钧神情复杂地看着高拱。

高拱这话,是建立在承认自己即将下野的基础之上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