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目的(1/2)

这些话真真假假,他固然可以斥责皇帝信口雌黄、编造先帝遗言。

但话里点出的事实,他与先帝之间那份超越寻常君臣的情谊,却是他无法否认的。

但凡他心中还对先帝存有一丝感念与愧疚,任何言语上的驳斥都显得苍白无力。

皇帝这份洞彻人心、拿捏软肋的本事……他突然觉得,自己输得……似乎也不那么冤了。

朱翊钧却摇了摇头:“让徐阶退还田产,安稳归老,只是顺手为之。”

高拱闻言一愣,没反应过来:“顺……顺手为之?”

朱翊钧扭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高拱:“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致仕的徐阶,朕……还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布下今日之局。”

高拱虽然政治生命即将终结,但多年执掌中枢形成的敏锐直觉仍在。

一听这话,立刻强迫自己从复杂的情绪中抽离,飞速思考起来。

半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几乎是失声叫道:“陛下……陛下是要动南直隶!?”

(南直隶即南京周边地区,是徐阶等江南士绅集团的大本营,也是财税重地)

朱翊钧有些惊讶于高拱的反应速度,不过片刻就想到了问题的核心。

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不错。

此乃……大明朝积弊所在,亦是未来图新之基。

旷日持久之事,总得……先落下棋子。”

高拱没完全理解“历史任务”的深意,但他却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比被折辱更让他难受的态度——

皇帝此刻,竟然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胜利者的姿态……“欣赏”自己!

这本是愿赌服输之事,可当这份“欣赏”来自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少年帝王时,

那种强烈的反差和不适感,让他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舒坦。

高拱极不自然地再次别过头,闷声道:“陛下……想要什么?”

皇帝抬出先帝遗命来拿捏他,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朱翊钧转过头,目光望向文华殿的方向,说出了两个名字:

“总督漕运兼提举军务,王宗沐。”

“以及,两淮都转盐运使,王汝言。”

高拱深深看了一眼皇帝,仿佛要将他此刻的神情刻入心底。

他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人……我可以给陛下。

但,恐怕用处不大。

两淮盐政,水深似海,牵扯无数。绝非一个漕运总督加上一个盐运使,就能轻易撼动的。”

朱翊钧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与算计:

“所以……还需定安伯在致仕之前,再向朕‘陈情’一番。”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名字和官职:

“举荐……海瑞。”

“官职嘛……就任,佥都御史,督理两淮盐课,兼理河道。”

六月二十日。

太师、上柱国、定安伯、中极殿大学士高拱称病不朝。

皇帝与两宫太后遣太医前往探视,高拱婉拒,只回以“年老体弱,春秋有常”,正式上疏请求罢职归田。

皇帝体恤高拱“事文繁重”,准其卸下吏部尚书之职,嘱其好生修养,以示优容。

同日,因内阁庶务积压,遣使召回正在京外“休沐”的大学士高仪,命其即刻回阁办事。

经内阁廷议,升吏部右侍郎陆树声为吏部尚书。

依大学士张居正提议,升礼部右侍郎申时行为吏部左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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