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吏员(1/2)

外围的李诚铭听了愕然,转头问陈胤兆:“世兄,现在地方上还能明目张胆买卖人口?”

陈胤兆支支吾吾,他也不太清楚本朝律法在实际执行中的细节。

反倒是旁边那个姓李的老秀才又开口了,带着点看透世情的语气解释道:“明面上自然是不行的。

不过嘛,换个名目,叫什么‘义子’、‘义女’,或者像这样,说是‘彩礼’、‘聘金’,底下该怎么买卖还怎么买卖。”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不过我瞧着,眼下这出戏,怕是另有所图啊。”

两人的随从警惕地看了老秀才一眼。

陈胤兆沉吟一下,还是客气地见礼:“我二人是北直隶的商贾,在下姓陈,这是我同行的世弟,姓李。”

他拍了拍李诚铭,简单介绍。

老秀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巧了,老夫也姓李。”

李诚铭没心思客套,眼睛紧盯着场中,追问道:“李茂才,你说另有所图,是什么意思?”

老秀才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故作高深:“你且看下去便知。”

只见场中还在争执。

张孟通呵斥壮汉:“什么出了银子!本朝早有律法,禁止压良为贱!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那壮汉梗着脖子,振振有词:“什么王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就是王法!”

“再说,某家又不是买奴婢!某家是正经给了她继父彩礼,明媒正娶!怎么就不行了?”

“难道她红口白牙一句不认识,就能赖掉这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吗?”

张孟通闻言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围观的众人也觉得这事似乎另有隐情,一下子都有些迟疑,不知该帮哪边。

陈胤兆恍然大悟:“原来李茂才说的‘文章’是指这个。”

只有李诚铭还在嘀咕:“那也不能这样强拉硬拽啊。”

李秀才瞥了他俩一眼,带着点不屑:“老夫虽然也看不上什么‘媒妁之言’的幌子,但我说的‘文章’,可不是指这个。”

两人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李秀才用下巴指了指场中,示意他们继续看。

只见众人一时语塞,那壮汉反而气焰更盛:“反倒是青天大老爷该给小的做主才是!她这算背信悔婚!”

张孟通沉默了片刻,没有接壮汉的话,反而蹲下身,温声问那女子:“姑娘,可是你继父收了他的钱,要将你许配给他?”

那女子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道:“我爹……我继父前些日子去赌,把家底都输光了……

昨日……昨日就说要把我和娘亲卖了抵债……官老爷,救救我吧……”

说完又失声痛哭起来。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刚平息的怒火又被点燃了,纷纷指责那壮汉和女子的继父。

李诚铭更是气得直接骂了出来。

那壮汉却昂着头,一脸理所当然:“什么卖不卖的,多难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

张孟通蹲在地上,一时也犯了难。

这就是所谓的“清官难断家务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变相的买卖人口,可对方顶着一个“婚嫁”的名头,处理起来就棘手了。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那壮汉:“你给了多少银子?”

壮汉警惕地看着他:“大老爷问这个作甚?”

张孟通不理会他,又低声问了那女子一个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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