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复习(1/2)

最近这些时日,为了理顺朝局,推行新政,安排海瑞南下,他耗费的心神实在太多了。

然而,他也清楚,现在还远不到可以松懈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振作精神,命侍从帮他穿上练习用的木甲,开始一招一式地练习起拳法来,似乎想通过身体的疲惫,来驱散精神的困倦。

……

用罢晚膳,华灯初上。

朱翊钧终于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他坐在乾清宫的东暖阁里,翻开了案头摆放的《论语》和《礼记》。

连日来的操劳让他眼皮都有些打架,但一想到明日还有重要的经筵讲学,他只能强打精神,强迫自己先把功课预习完。

他就这样静静地翻阅着,时而凝神沉思,时而提笔在书页的空白处写下几句批注或心得。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他才缓缓合上书本。

强烈的倦意再次袭来,他实在支撑不住,干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小憩片刻。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他才猛地惊醒,伸了个懒腰,重新坐直身体,继续埋首于典籍之中。

他定了定神,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提起御笔,斟酌了片刻,开始缓缓写道:

“经筵官申时行,谓朕曰:人之初,性本善;经筵官张四维,谓朕曰:人之初,性本恶。朕闻之,茫茫然不知所从,深惑于心。”

“经筵之后,朕遍阅典籍,纵览群书,始知古有孟子倡性善之论,荀子主性恶之说,另有告子持无善无恶之见。

诸子先贤,各执一词,皆亚圣大儒之言,朕览之,愈感困惑,不知所归,亦不知所问。”

“幸赖朝鲜国恪守臣节,为君父分忧,进献其国中所发现之‘先天野人’(指与世隔绝、未受教化之人)。

朕心好奇,命内廷可靠之人,暗中观察其言行举止月余,详加记载。”

“观其行迹,遇恶不知厌烦,见善不见喜悦,一切但凭本能,从心所欲,行为毫无约束,心中全无规矩方圆。”

“及至朕遣派宦官教授其基本礼仪,命国子监司业传授其人伦道理之后,

此人宛如天地初开,清浊始分,渐渐显露出是非之心,偶有良心善举,亦知感恩图报之情。”

“由此,朕乃得初步之论:人性初始,犹如白纸,本无既定之善恶,其后天所见所闻、所遇所受,方决定其心性之走向。”

“故此,朕暂且倾向于认同告子之论——‘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

人性如同急流,引导他向东方则东流,引导他向西方则西流。”

“朕亦由此事略有心得,谓之曰:世间诸多理论之争端,若缺乏明确之实证,则难以使众人心服口服。”

他一气呵成,将明日经筵上准备用来应对讲官、阐述自己观点的“作业”写完,满意地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他静静等着墨迹干透,同时向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旁的锦衣卫指挥同知蒋克谦随口问道:“李贽……如今到了何处?何时能抵京?”

蒋克谦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地回禀:“启奏陛下,李贽沿途依旧故态复萌,

四处寻访学者,与人辩论学问,还在几个府县的书院停留讲学,行程比预计慢了许多。

据最新线报估算,大约还需两三日方能抵达京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