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私盐(1/2)
海瑞伸手将桌上的酒壶碗碟拨拉到一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把带来的卷宗“啪”地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是你检举的王汝言?所告何事?”
陈栋则挥退了跟进来的书吏,亲自铺纸研墨,准备记录。
许孚远见状,也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了。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打量着二人,迟疑地问:“敢问二位上官……在何处高就?”
他得先搞清楚审他的是哪路神仙。
海瑞腰板挺得笔直,端坐如钟,清晰回道:“本官,督理两淮盐课,佥都御史,海瑞。”
“海瑞”二字一出,许孚远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声音也洪亮起来:
“原来是海青天!下官许孚远,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压根没等旁边的陈栋自报家门。
陈栋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咽回去,默默拿起笔。
海瑞点了点头:“讲。”
许孚远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速都快了几分:“回海御史,下官此前在吏部任职,对天下官员的履历升迁,心中大致有本账。”
“被贬至两淮后,发现上官竟是王汝言,下官便留了心。”
“为何?只因下官在吏部看过他的卷宗!此人嘉靖年间便是户部浙江司主事,正经的京官肥缺,品级不低。”
“可后来呢?一连三次被贬!先贬通州同知,再贬江都、海门,最后竟一路贬到了兴化当个七品知县!
这得是多大的跟头,多大的过错,或者……多无能?”
“后来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得了……得了某位上官赏识,才又爬回了户部。”
“可那位上官一旦致仕,他立刻又被踢出了京城,打发到两淮这地方来。”
“就这等货色,下官岂敢不留个心眼?生怕被他牵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结果呢?果不其然!”
“下官到任后,暗中观察此人两月,其所行之事,简直是藐视王法,欺天瞒地,丧心病狂!”
他说得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这一大段铺垫还没进入正题。
陈栋听得有些不耐,觉得此人是不是在故意绕圈子,但主审是海瑞,他不好插嘴。
海瑞却皱紧了眉头,捕捉到他话里的含糊之处,声音骤然转冷:“‘某位上官’?我大明朝,何时有了无名无姓的官?说清楚!”
许孚远面露难色,支吾道:“这个……与本案关联不大,或许……不提也罢?”
海瑞目光如刀,静静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既已出口,便该有名有姓。”
许孚远看看海瑞,又瞥了一眼陈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前中极殿大学士,少师兼太子太师,李……李春芳。”
“李春芳?”陈栋手腕一抖,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他惊愕地看向海瑞。
李春芳是扬州府兴化人,致仕大佬,若牵扯进两淮盐务,绝非小事!
但这毕竟只是许孚远一面之词,且仅是“提拔”关系,记还是不记?
海瑞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转头对陈栋,语气不容置疑:“记录在案。”
陈栋咬了咬牙,提笔将“李春芳”三个字工工整整地写在卷宗上,墨迹仿佛都带着千钧重量。
海瑞目光转回许孚远:“继续。王汝言,是如何欺天瞒地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