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梳理(1/2)

府衙还想扯皮,高拱干脆以“无处落脚”为由,直接搬进了府衙后宅“暂住”,搞得府衙鸡犬不宁,公务几乎瘫痪。

僵持数日,高拱公然在府衙质问,为何不遵圣旨,莫非是想造反?

知府被逼得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去求助致仕在家的徐阶。

这位徐大善人“深明大义”,连夜表示愿意“捐献”出两万亩良田给府衙,以安置定安伯。

岂料高拱“不识好歹”,竟声称这是“民脂民膏”,他受之有愧,当场严词拒绝。

知府夹在两位前任首辅之间,左右为难,哪一个都得罪不起,最终心力交瘁,索性上疏请辞,撂了挑子。

早已拿着内阁和吏部任命文书在旁等候的宋之韩(高拱门生),立刻无缝衔接,坐上了松江知府的位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宋知府“急定安伯之所急”,为解决其田产问题,决定“重新丈量梳理”松江府田亩,以“查明”可用于赏赐的“无主良田”。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当地一些“热心乡绅”见高拱如此“不给面子”,

立刻换上了百姓服饰,开始没日没夜地到高拱临时住所外咒骂、堵塞道路,甚至恐吓其家眷。

与此同时,南直隶的言官张焕等人纷纷上疏,弹劾高拱、宋之韩师生“勾结”,“戕害百姓”,“鱼肉士绅”。

随之送到京城的,还有高拱的辩疏,其中详细陈述徐阶家族在松江府占据大量田产,导致府库空虚,无法兑现圣旨承诺。

他还揭露,徐家仗着田产盘剥佃户,甚至公然喊出“有闺女的种水浇地,有好媳妇的种好地,有烂媳妇的种烂地,没有女人的开荒地!”

这等狂言,横行乡里,天人共愤,请求朝廷严裁。

随奏疏附上的,还有盖有松江府大印的田亩清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致仕少师徐阶,在松江府占有田亩二十七万八千余亩。

两日前,内阁对此事的票拟是:派遣御史前往核查,并勒令徐阶退还部分田产给高拱。

这个和稀泥的方案,被朱翊钧直接否决了。

栗在庭今日,主要就是为了探听皇帝对此事的真实态度。

一提起这事,朱翊钧就忍不住摇头叹气,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痛心:“唉,定安伯那般好的脾气,

竟被气到要住进府衙,上书诉苦的地步,朕真不知他在松江府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栗在庭立刻心领神会地附和:“是啊,徐少师好歹是两朝元老,致仕阁臣,怎能如此……唉,纵容家人欺压乡里呢?”

他措辞谨慎,却将矛头指向徐阶。

“臣还听闻,徐阶致仕之前,其家人便多有横行不法之举,乡民还以为是家奴背主,一直盼着他回乡主持公道。

徐阶返乡时,甚至有乡人夹道哭诉冤情。

臣简直不敢想象,当这些百姓发现他们寄予厚望的青天老父母,竟与盘剥他们的豪强本是一体时,该是何等绝望!”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一阵默契的叹息,仿佛都在为松江百姓和受委屈的定安伯忧心忡忡。

朱翊钧这才说起驳回内阁票拟的原因:“内阁提议派御史去查,以及让徐阶直接划一万亩田给定安伯,朕觉得不妥。”

栗在庭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圣意。

朱翊钧沉吟道:“首先,这些田亩,若真是百姓投献,根源在于税赋过重,百姓不得已而为之。

若平白将田划给定安伯,那些失去田地的百姓,既无恒产,又失了依附,生计立刻就成了问题,朕于心不忍。”

“其次,无端勒令徐少师归田,显得朝廷刻薄寡恩,师出无名,朕不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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