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漕运衙门(1/2)

这漕运衙门是个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下设储仓、造船厂、卫漕兵厂等诸多机构,

直属人员便有两万之众,仅在衙门里坐堂办事的文官武将就不下百人。

如此重地,自然少不了一座坚固的牢狱——虽名义上仍属淮安府管辖,实则早已成了漕运衙门关押要犯的所在。

前两淮都转运盐使王汝言,如今便成了这牢狱中最“尊贵”的囚徒。

初落马时,他还经历过几次不明不白的“意外”,投毒、暗杀,花样百出。

直到京城传来确切消息,皇帝点了大名鼎鼎的海瑞为佥都御史,督理两淮盐课,全权查办此案,这些魑魅伎俩才骤然停歇。

暗处的人们终于明白,这已不是一起能轻易捂住的贪腐案,而是直指两淮盐政根本,甚至牵扯更广的一场风暴。

然而,消停并不意味着压力的减轻。

恰恰相反,随着海瑞南下的消息坐实,漕运总督王宗沐感受到的压力与日俱增。

衙门虽大,总督虽尊,但诸多事务终究需要下面的人去执行。

漕运使、知事、提控案牍、属官、监运、都纲……这些中下层官吏,十有八九都是南直隶本地人,

家眷亲族、田产商铺皆在于此,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来自各方的影响和掣肘。

眼下正值秋粮北运入京的关键时节,可下面办事的效率却莫名其妙地慢了下来。

人人都在按章程办事,可每个环节都“恰好”需要多耗费那么一两天,整个漕运体系仿佛患上了肠梗阻,运转得异常艰涩。

户部坐粮厅和仓厂总督衙门催粮的公文雪片般飞来,语气一封比一封急切,王宗沐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又有力无处使。

他的麻烦远不止于此。近日,南直隶的言官仿佛约好了一般,弹劾他的奏疏接连不断。

有翻旧账指责他此前为推行海运而“谎报”漕船遭遇风暴的;

有弹劾他“为逞私欲,故意败坏漕运根基”的;

甚至连他呕心沥血所着的《海运详考》,也被扣上了“以奇谈怪论淆乱国政”的帽子。

被人弹劾,就得上疏自辩。

可言官只需轻飘飘一句“风闻”,他却要准备详实的随行官吏口供、仓库出入账目等大量证据,耗费心力不可同日而语。

几次三番下来,他已是疲于应付,更有人趁机弹劾他“栈恋权位,盘桓不去”,企图将他赶出漕运衙门。

总之,王宗沐这些日子可谓是焦头烂额,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此刻,王宗沐正坐在宽敞却略显压抑的总督官署内,听着一名知事小心翼翼地汇报。

“漕台,”知事低声道,“陈总兵那边回复说,他初来乍到,卫所事务千头万绪,总需要些时日整理清楚……

希望漕台您体谅,莫要催促太急。他说……估摸着再等个七八天,差不多就能理顺,届时定当全力配合漕运事宜。”

王宗沐听罢,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对方说的也在情理之中。

中枢不知出于何种考量,将原来的提督漕运总兵官、保定侯梁继璠调回了京城,换上了平江伯陈王谟。

这位新任漕运总兵五日前才到任,上下交接,熟悉情况,确实需要时间,谁也不愿稀里糊涂就接了前任可能留下的烂摊子。

虽是情理之中,但漕粮北运事关京师命脉,耽误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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