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杀王(1/2)
宗藩此前被处死的宗室中,不乏有通过贿赂钦差、太监,假死脱身的先例。
或者消息灵通者提前遁逃,隐姓埋名。
他来找岷王,本就是希望能借助其门路,弄个新身份躲起来,哪曾想会被拐带上“弃国弃家,北投鞑虏”这条绝路!
朱定燿此刻却没工夫再与朱常汶虚与委蛇地拉扯试探。
他没有听从堂弟朱定炯临终前“舍弃黎山王、摘清自己”的建议,反而选择了谋划反戈一击,
甚至派遣死士刺杀朱希忠,如今已然是箭在弦上,没有退路了!
造反这种蠢事,有祖上血淋淋的前车之鉴,他心知肚明成功率渺茫。
但他绝不能坐以待毙!除了冒险一搏,远遁塞外,他已别无选择!
他猛地上前,一把按住朱常汶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朱常汶痛呼出声。
朱定燿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朱常汶!按辈分,我是你的叔祖父!
论爵位,你区区辅国将军,见了本王也需俯首称臣!我算你半个君父!”
“方才的话,你若是愿意听从,你我之间尚存一份君臣情谊,将来塞外也可相互扶持。
你若是不愿……”
他眼中寒光一闪,“就休怪本王翻脸不认人,不讲宗室情面了!”
他不仅要裹挟朱常汶及其可能拉拢的人手,更重要的,是将这位吉王之子竖起来,
一旦事败,也能让吉王府吸引朝廷大部分视线,为他争取更多的逃亡时间。
他正这般盘算着……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正殿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竟应声而裂,木屑纷飞!
朱定燿的手还搭在朱常汶的肩膀上,两人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呆立当场,惊恐地望着殿门方向。
只见乌泱泱一大群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撞破残破的殿门,鱼贯而入,
瞬息之间便将二人围在了中央,水泄不通。冰冷的眼神,森然的杀气,弥漫在整个大殿。
“咳咳……”
一阵略显虚弱,却带着莫名威势的咳嗽声在殿外响起,伴随着木质车轮碾过石板的细微声响。
朱定燿阴沉着脸,缓缓抬起头。
果然,只见成国公朱希忠坐在一架轮椅上,由人推着,捂着口鼻,缓缓进入了殿内。他面色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昔。
朱希忠身后,其子朱时泰手持一条刺眼的白绫,趾高气扬地走上前来,
目光戏谑地扫过面无人色的朱常汶,最后落在朱定燿身上。
“你们这些这王那王的,封号听着都差不多,什么荆、襄、岷、吉,金木水火土轮着转,
名字更是取得一模一样,本王……哦不,本国公爷实在是分不清谁是谁。”
朱时泰故作苦恼地摇摇头,随即语气一转,带着刻骨的讥讽,
“不过,例外的是,我就清清楚楚地记得您——岷王殿下您!”
他晃了晃手中的白绫,继续道:“当日在黎山王府,您亲口说,早晚要杀了我父子二人。
巧了,我父当时也说,早晚会回来,了结岷府之案。
自那以后,我可就心心念念,日夜盼着,想看看今日,到底是谁说的话……更算数一些。”
他将手举过头顶,轻轻一挥。
周围的锦衣卫会意,立刻反身将破损的殿门勉强合拢,隔绝了内外。
朱时泰看向面色铁青的朱定燿,再次晃了晃手中的白绫,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岷王殿下,如今看来,还是我父……一诺千金啊!”
朱定燿的目光,在周围杀气腾腾的锦衣卫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才落回到轮椅上的朱希忠身上。
眼前这番情景,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快的动作!
昨日才听闻朱希忠一行人还在长沙府,今日竟已如神兵天降,直接杀到了他的岷王府!
他下决心遁逃,自认为已经足够果断迅速,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哎……朱定燿在心中暗叹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无奈。
这恐怕,多少也是被那个蠢货东安王前期上蹿下跳、吸引了太多注意力和火力的缘故啊……
事到如今,他知道任何挣扎都已徒劳。
他只是缓缓站直了身子,将被朱常汶扯得有些凌乱的王袍理了理,将仪态调整到一位亲王应有的从容。
莫名的,他想起了岷藩祖上那位造反的广通王,不知其当年东窗事发之际,又是何种心情?
反正,他朱定燿此刻心中,竟异常的平静。
许是王府这已是第二次被锦衣卫闯入,也或许是清楚知道眼前这些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反倒没了第一次时的暴怒与失控。
心平,气和。
他甚至没有理会嚣张的朱时泰,只是将目光投向轮椅上的朱希忠,语气出乎意料地从容,仿佛在闲话家常:
“本王上次弹劾成国公您僭越的奏疏,恐怕还在去往京城的官道上。没想到,国公爷竟再度不请自来,擅闯本王王府。”
他微微一顿,问道:“不知国公爷今次大驾光临,又所为何事?”
朱希忠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黎山王朱定炯,已供认受你指使,长期豢养匪盗,其部分人手更参与了围攻钦差行辕之事。
而这些匪盗中,更有世庙皇帝当年明令诛杀的在逃钦犯——朱定燇。”
“且不说殿下你还派遣死士,于汉阳府途中行刺本公之事。
单就‘指使宗室豢养匪类、涉嫌谋逆’,以及‘隐匿包庇朝廷钦犯、欺君罔上’这两条,便已是十恶不赦的死罪了。”
“本公今日前来,自然是为……罚罪而来。”
朱定燿沉默了片刻。
听到“黎山王”和“朱定燇”这几个字,他便知,一切抵赖都已无用,绝无任何侥幸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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