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下注(1/2)
勋贵势弱已久,即便强如成国公府,朱时泰平日里出门交际,也没少受那些科甲出身的文官或他们的子弟的隐形歧视和憋闷气。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能忍辱负重,那些清流文官可是拿他们这些勋贵当蛀虫,当垫脚石都嫌脏的!
但他忘了,此刻书房里坐着的他的父亲和叔叔,也属于“老朽之辈”的范畴。
朱希孝被侄子这话气得够呛,没好气地呵斥道:“闭嘴!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稍微消了消气,冷静下来一想,却又觉得自家侄子这话虽然粗鄙不堪,但话糙理不糙,其中确实有几分朴素的道理。
他看向面色阴晴不定的兄长,试探着说道:“兄长,时泰这话……虽然难听,但好像……也有些道理。”
“咱们成国公一脉,世受皇恩,与国同休,本质上就是和皇家绑在一起的。
若是此时拒绝了皇太子的招揽,被他记恨上了……恐怕遗祸深远,比得罪内阁更甚啊。”
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勋贵的根基完全在于皇权的庇佑,向来只有皇权选择他们,而没有他们拒绝皇权的余地。
若非如此,当初世宗皇帝非要给他加封太师、太傅等三公之位时,朱希忠也不会“力辞而不能”,最终只能惶恐接受。
乃至这掌管锦衣卫的显赫权柄,某种程度上也是先帝硬塞到他手里的,既是对他忠诚的奖赏,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枷锁。
如今,到了需要他这把“刀”出鞘,需要他们这些受恩者“还账”的时候,又如何能躲得过去?
朱希忠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被皇太子记恨,是远忧;
可若是被如今的内阁,特别是被高拱记恨上,那就是近在咫尺的旦夕之祸!”
别看他官居一品,位列三公,看似尊崇无比。
可内阁若真是铁了心要整治他,实在有太多办法。
同样显赫一时的镇远侯顾寰,深受先帝信任,被力保其掌管京营(相当于中央军)。
可就因为不合内阁的心意,那些言官们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前赴后继地上书弹劾,说顾寰年老体衰、才具平庸,不堪重任。
先帝处置一个冒头的言官,立刻就能再冒出十个,百个!弹劾的奏疏雪片般飞向内阁和司礼监。
到后来,更是有人直接上疏,攻击顾寰贪权恋栈,离间君臣,言辞激烈地要求夺其爵位!
最终,吓得年迈的顾寰连夜上书,自称突发“呆症”(老年痴呆),请求辞去所有职务,回家养病,内阁这才算是“高抬贵手”。
甚至有知情人在私下里毫不避讳地放话,说顾寰这是“知退让自守以保勋名,以避嫌忌耳”,赤裸裸地警告意味!
“顾寰尚有先帝力保,尚且如此狼狈。
而如今的高拱、张居正,无论是权柄、手段还是对朝局的掌控力,都比当年那些阁臣犹有过之!”朱希忠声音低沉。
“我若此时明确倒向皇太子,岂不是将自己置于炭火之上?内阁想要拿捏我,不要太容易!”
内阁强势逼人,新君又早慧而急于揽权,他朱希忠偏偏被架在这个关键位置上,当真是两头受气,进退维谷!
朱时泰已经听得不耐烦了,直接摆烂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就干脆当张宏是放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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