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心思纷乱(1/2)
高仪脸上那点职业假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眼前只是两团空气。
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回来,不但没接话,反而加快脚步,刻意走到离轿子远些的地方。
他心里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文官固有的清高:当我高仪是什么人了?
什么边缘勋贵都敢来攀交情?
真以为是个勋贵都能像他哥成国公朱希忠那样,在朝堂上有点分量?
他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闷头赶路。
快到皇城根儿的时候,又有人从旁边叫他。
“子象兄(高仪表字),看你今日气色,似乎不佳啊?”
高仪一扭头,这次是熟人,次辅张居正,和礼部尚书吕调阳并肩走来。
吕调阳也赶忙拱手见礼:“高阁老。”
高仪可不敢在这两位面前托大,立刻端正地回礼:“吕尚书,张左揆。”(左揆是时人对次辅的尊称)
礼数周全后,他才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道:“唉,年纪不饶人喽!
昨日宫里不是赏了些新鲜笋子吗?
贪嘴多吃了些,夜里就不消停了,胀得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吕调阳被他这实诚话逗乐了,捋着胡须笑道:“阁老能有这等好胃口,那是福气!
不像下官,年齿渐长,牙口不行了,看着好东西也只能干瞪眼。”
高仪为人谦和,在朝中各部门人缘都还不错。
张居正也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子象兄来得正好。
我与和卿(吕调阳表字)正在商议皇太子登基大典的仪注事宜,头绪繁多,你也来一同参详参详。”
所谓“登极仪注”,就是登基那天的全套流程、祭天祭祖的文书、各个环节由哪位官员负责等等,繁琐复杂,讲究极多。
三人便自然而然地结伴同行,张居正和高仪略靠前,吕调阳稍后半步,保持着官场默契的距离。
高仪随口问道:“第三次劝进,定在初六?”
张居正点点头,声音压低了些:“嗯,昨日两宫才把奏疏批红下来。
定在初六进行第三次劝进,皇太子依礼制表示谦逊后接受,便於初十正式登基。”
高仪沉吟片刻,道:“国丧期间,理当一切从简,在先帝灵前即位即可。”
皇室守孝常以日代月,皇太子朱翊钧的服丧期是二十七天。
从先帝驾崩到初十确实没多少天,灵前即位符合礼法。
吕调阳作为具体操办的礼部尚书,这段时间压力最大,闻言不由感慨:
“丧礼和登基大典的流程规制都有旧例可循,倒不是最难的。
难的是户部那边,预算卡得死死的,锱铢必较。
唉,也多亏了两宫娘娘顾全大局,愿意体谅,省去了不少浮费。”
他这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高仪微微颔首。
这也是目前内阁能掌控局面的一个侧面体现,后宫毕竟是“妇道人家”,在文臣集团一致的意见面前,往往难以坚持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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