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擦拳磨掌(1/2)

这一声质问,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在张涍身上,也抽在殿内所有心怀异动之人的心上。

曹宪于说完这一句,眼皮一抬,视线扫过丹墀下的百官,尤其是在纠仪御史和高拱身上停留一瞬,继续传达口谕:

“皇帝初御极,便有人欺我孤儿寡母,是觉得先帝一去,便可无法无天了吗?纠仪官的眼睛是瞎了不成?

听着:广西道御史张涍,殿前失仪,惊扰少帝,即刻着金吾卫扭送回家,闭门思过!并罚铜一月,以儆效尤!”

言毕,曹宪于才象征性地朝慈宁宫方向行了一礼,表示口谕传达完毕。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这道口谕,与其说是惩罚张涍,不如说是李太后在借此事件向所有文官,

尤其是向高拱,展示她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护犊之心(既护皇帝,也护冯保)。

惩罚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张涍跪在地上,面色灰败。

他早有充当马前卒、随时可能被牺牲的心理准备,元辅和台谏此刻绝不会出面回护他,这是他必须付出的投名状。

可真正直面一位秉政太后的雷霆之怒,哪怕只是口谕,那无形的威压仍让他脊背发凉,额头冷汗涔涔。

“张御史,请吧?”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涍抬头,看到冯保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那种令人厌恶的、仿佛掌控一切的和蔼笑容。

冯保见张涍僵着不动,也不着急,反而慢悠悠地环视一周,目光尤其在纠仪官和高拱脸上掠过,

声音拔高了几分:“怎么?张御史莫非还想抗旨不成?还是觉得……太后娘娘的处置不公?”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诸位同僚,不会觉得张御史方才在御前咆哮,不算是殿前失仪吧?”

这话将了所有人一军。

纵使有心回护,此刻谁敢跳出来指鹿为马?

那岂不是坐实了“欺君罔上”、“目无太后”的罪名?

冯保见高拱依旧眼观鼻、鼻观心,葛守礼也扭过头去,

知道他们暂时不会为了一个张涍彻底撕破脸,这才得意地轻笑一声,朝曹宪于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两名身材高大的金吾卫军士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张涍。

张涍猛地挣开,强自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冷哼一声:“本官自己会走!”

说罢,他整了整被弄皱的官袍,在一片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挺直了脊背,脚步略显虚浮地向外走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狼狈和凄凉。

张涍被金吾卫“护送”出午门,这场风波看似以冯保和李太后的胜利告终。

但这惩罚本身,罚铜一月,回家思过,在国朝“不因言杀谏官”的潜规则下,实在算不得重惩。

这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姿态。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曹宪于见张涍被带走,这才不慌不忙地展开第一道明发懿旨,朗声宣读:

“皇帝敕谕:兹以原司礼监掌印孟冲身故,印信空缺。

查内官监太监冯保,侍奉年久,忠恳任事,勤勉可靠。

特命其暂替司礼监掌印一职,不日由权转实。

着内阁、各部司知道,钦此。”

百官垂首聆听,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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