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被忽略的一方(1/2)

朱翊钧见状,摇了摇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道:“朱卿啊,《论语》有云,‘唯上知与下愚不移’。

你既学不来成国公的老成持重,不妨多学学蒋克谦的沉稳寡言,只听令行事便是。”

他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深意。

方才听到陈洪的名字,他才猛然惊觉,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后宫另一位重要人物——陈太后的立场和能量。

这位名义上的嫡母,先帝的正宫皇后,因为无子且常年静居别宫,几乎成了隐形人。

如今有机会试探一下她的态度和动向,岂能放过?

他倒要看看,这出首告发之事,究竟是陈洪自作主张,还是背后有陈太后的影子。

这些盘算,自然不足为外人道。

看着眼前这位既缺乏敏锐政治嗅觉,又做不到绝对服从的朱希孝,朱翊钧难得地点拨了一句,

至于他能否领会,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朱希孝虽未完全明白皇帝话中深意,但也知道绝非夸奖,登时心乱如麻,连忙下拜请罪:“臣愚钝!臣知罪!”

朱翊钧摆了摆手,没有追究的意思:“去吧,按朕说的办。”

“是,臣遵旨!” 朱希孝如蒙大赦,擦着冷汗,心事重重地退了出去。

朱翊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一份贺表。

这些贺表虽然大多空洞,但用心与否,文采如何,还是能看出些端倪。

态度积极的未必是忠臣,但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必然要被边缘化。

他快速地翻阅着。

高仪的贺表言辞恳切,感情真挚,令人动容;

成国公朱希忠的也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而张居正的贺表,文采飞扬,引经据典,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高拱的则更是敷衍,寥寥数语,毫无诚意。

除了这些重臣,还有数百份贺表需要过目。

余有丁的?

彩虹屁拍得倒是天花乱坠。

陈栋的?

对自己这个新君的期望值未免太高了些。

申时行的?

老成持重,不像三十岁,倒像五十岁的口吻……

嗯?

王锡爵?

南直隶的贺表也送到了?

……

南京刑部主事,李贽?

看到这个名字,朱翊钧精神陡然一振!

这位后世以“异端”思想闻名的大思想家,如今还只是个小小的刑部主事。

他默默将这份贺表单独挑出来,放在御案一侧,作为重点标记。

此人现在还用不上,待开经筵、自己站稳脚跟后,或可引为奥援——大明朝,需要一些不一样的思想来冲击那潭死水。

正当他沉浸在整理未来可用人才名单(泰州学派、李贽、程大位、海瑞、戚继光、吕坤……)时,张宏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万岁爷。” 张宏轻声唤道。

朱翊钧抬头,看了他一眼,抢先开口问道:“各地的贺表,可都收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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