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雨霖铃与檐下小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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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深圳的秋日午后,天色忽然转沉。原本澄澈如琉璃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薄薄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灰白云霭悄然覆盖。阳光褪去了锋芒,变得朦胧而柔和,如同透过一层细腻的蝉翼纱照射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模糊而静谧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特殊气息——湿润的泥土芬芳、被水汽浸润得愈发浓郁的草木清气、以及一种令人心神宁定的、近乎凝滞的静谧。

张泽明身着那身熟悉的黑色裋褐汉服,墨绿色长裤,头发用深色明朝网巾一丝不苟地包裹着,更衬出他面容的清俊与沉静。他正临窗而立,目光温和地望向庭院。几尾锦鲤在池中游得有些懒洋洋,竹叶的尖端偶尔轻微地颤动一下,仿佛在无声地预告着什么。

“像是要下雨了呢。”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天气变化的敏锐感知与淡淡的欣赏。

爱莉希雅原本蜷在廊下的软榻上,就着这天光阅读一本诗集。她穿着一身柔软的浅樱色交领襦裙,粉色的长发如流云般披散肩头,精灵耳敏锐地捕捉到了张泽明的话语和空气中逐渐累积的湿意。她抬起眼眸,粉紫色的眸光流转,望向窗外那变得格外温柔的天色:“真的呀…天空好像蒙上了一层发光的薄纱,变得好柔软…这种光线下,读诗的感觉好奇妙呢~?” 她轻轻放下书卷,唇角含笑,“感觉…连风都变得特别轻,特别小心,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似的。”

卡齐娜正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专心致志地用彩色的丝线编织着一个繁复的纳塔传统平安结。听到两人的对话,她抬起头,那对高高竖起的鼠兔耳朵因专注而微微前倾,仔细地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变化:“嗯…是有点闷闷的…好像所有的声音都变小了…”她小声说道,手指却未停,灵巧地穿梭着丝线。

玛拉妮则刚从她的“逐浪客装备维护角”走出来,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个精致的潜水镜。她深吸了一口气,健康的小麦色脸庞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嘿!这湿度!快赶上纳塔雨林清晨的味道了!看来一场不小的雨是跑不了啦!”

果然,没过多久,天际传来极其遥远而沉闷的一声轻雷,如同巨人在云层深处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紧接着,细密如雾的雨丝,便悄无声息地、温柔地飘洒下来。没有狂风骤雨的先兆,没有电闪雷鸣的张扬,这场秋雨来得格外斯文与静谧。

雨丝极细极轻,落在庭院的青石板路上、池塘的水面、以及宽大的芭蕉叶上,起初几乎听不见声响,只看到地面渐渐晕开深色的水痕,水面泛起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涟漪,芭蕉叶的绿意被一点点洗刷得更加油亮润泽。

“啊,真的下了。”爱莉希雅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她放下诗集,轻盈地走到张泽明身边,与他一同倚在窗边,粉紫色的眼眸专注地望向窗外那幅正被细雨悄然涂抹的水墨画。“好安静的雨呀…像无数小小的、透明的精灵,轻轻地从天上跳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张泽明微微颔首:“是‘牛毛细雨’,润物无声。”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窗棂上,感受着那随风飘入的、极其细微凉爽的湿意。

雨,渐渐下得密了些。声音也开始显现出来。但那并非哗啦作响的喧闹,而是另一种极富层次感的、细腻的合奏。

雨丝落在庭院中那口蓄水用的硕大陶瓮里,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节奏舒缓,如同古老的计时器,一声声敲打在宁静的边缘。

落在不同宽窄、厚薄的树叶上,声音也各异:打在芭蕉叶上,是“噗噗”的闷响,沉稳而饱满;掠过竹叶丛,则是“沙沙……沙沙……”的细碎摩擦声,连绵成片,如同春蚕食叶;滴落在廊檐下那几盆荷叶已然残破的碗莲小缸中,则是清脆的“叮”的一声,余韵微颤。

更有那雨水顺着瓦当汇聚成串,从檐角滴落下来,落在下方石阶的凹陷处,发出更为清晰圆润的“嗒…嗒…嗒…”声,规律而安宁。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并不吵闹,反而像一曲天然的白噪音,轻柔地包裹住整个空间,驱散了世间所有的喧嚣,营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深邃的静谧感。

“哇啊…”爱莉希雅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赞叹,精灵耳尖微微颤动,仿佛在努力分辨和收集这多层次的天籁之音。“仔细听…好多不一样的声音…好像雨在跟不同的东西打招呼,每一句说的都不一样呢…?”她闭上眼睛,侧耳倾听,脸上浮现出沉醉的表情,“好像一首…特别轻柔、特别安静的协奏曲…听着心里感觉好平静,好舒服呀~”

卡齐娜也停下了手中的编织,鼠兔耳朵竖得直直的,小声附和:“嗯…和纳塔的暴雨…声音很不一样…这个,好听…”

玛拉妮也抱着手臂靠在门边,逐浪客对自然之声有着独特的感悟:“这雨下得…挺有韵味,像在轻轻敲着小鼓点。”

张泽明不知何时,已从书案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套小巧精致的青瓷茶具和一罐茶叶。他没有选择需要沸水冲泡的功夫茶,而是取了一只宽口的琉璃盏,放入一小撮色泽银白、形似雀舌的明前绿茶,然后竟直接将其端到了廊檐下,承接那从瓦当汇集流下、最为洁净的清冽雨水。

微凉的雨滴渐渐滴入盏中,浸润着翠绿的茶叶。张泽明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古老而优雅的仪式。

“泽明,这是…?”爱莉希雅好奇地凑过去,粉紫色的眼眸看着那在雨水中缓缓舒展的茶叶。

“试试无根水沏茶,别有一番清冽甘甜。”张泽明温声解释,“尤其这秋日初雨,最是洁净。”

接了约莫小半盏雨水,他端回屋内,并未加热,只是静置一旁,让茶叶在其中自然缓慢地释放滋味。接着,他又取来一些简单的茶点——是他清晨蒸好的、以桂花糖渍的山药糕,白糯香甜。

雨,依旧不疾不徐地下着,檐下的滴水声与院中的沙沙声构成了永恒的背景音。四人移步到廊下,围坐在那张低矮的茶案旁。张泽明将那只琉璃盏放在中间,又为每人斟了一小杯用日常热水冲泡的同一款绿茶以作对比。

爱莉希雅先小口尝了那杯雨泉茶,粉紫色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哇…真的不一样!热茶的香味更浓…但这个用雨水泡的,好清甜啊!好像直接把雨后空气的味道喝进去了!?”她又咬了一小块山药糕,“配上甜甜的糕点,感觉更清爽了!”

卡齐娜也小心地品尝着,鼠兔耳朵愉悦地轻轻晃动:“嗯…好喝…”

玛拉妮则豪爽地一饮而尽:“嘿!解渴!这喝法有意思!”

茶香、糕点的甜香与雨水的清气混合在一起,萦绕在鼻尖。廊外是连绵的雨幕,将庭院晕染成一幅流动的、朦胧的水墨画。廊下则是一片干燥、温暖而宁静的小天地。大家都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茶,吃着点心,听着雨声,享受着这份因雨而生的、难得的闲适与亲密。

在这份持续的宁静中,爱莉希雅的目光忽然被廊檐下持续滴落的雨珠吸引。那水滴从瓦当尖端凝聚、坠落、在石阶上绽开的过程,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慢放的、充满韵律的舞蹈。看着看着,她粉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彩,忽然轻轻地用指尖在膝盖上极轻地敲击起来,试图模仿那“嗒…嗒…”的节奏。

接着,她似乎觉得不过瘾,目光在廊下逡巡,很快落在旁边一个闲置的、用来垫花盆的浅口紫砂陶盘上。她将其轻轻拿起,又找来两支稍细一些、用于习字的硬木笔杆。

她将陶盘置于面前,双手各执一支笔杆,微微侧着头,精灵耳专注地捕捉着檐外滴水的确切节奏,然后尝试着用笔杆轻重不一地敲击陶盘的不同部位。

“叮…”笔杆轻点盘心,发出一声清脆而短暂的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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