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斩执破境·羽翼重生(1/2)

血液滴落在阵图中央,积成一小滩暗金色的光晕。我指尖还在颤,可胸口那股压了三百年的闷气,正一寸寸裂开缝隙。

左肩的伤口突突跳着,血纹顺着经络往上爬,几乎要触到心口。缚灵链紧勒在羽翼根部,冷得像铁钳夹住骨头。我撑着短刃跪在地上,膝盖压着阵图的一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玉珏贴在胸前,温热未散。

它不像寻常法器那样冰冷,反倒像是有脉搏,在我每一次呼吸时轻轻回应。我低头看它,光晕流转间,仿佛听见一声极轻的震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我心里升起。

“我不是为了你而战。”

我说出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洞穴的空气都震了一下。

老祭司之女站在阵图边缘,双手依旧结印未松,额角汗珠滑落,滴在石地上发出轻微声响。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眼神里有惊疑,也有期待。

我没有再看她。

右手拄地,左手缓缓抚上玉珏。掌心传来的热度越来越清晰,像是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我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是为了我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脊椎深处忽然涌出一股清凉,如同山泉自岩缝中迸发,冲破淤塞的河道,直贯头顶。那感觉来得太快太猛,我猛地睁眼,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左肩的血纹开始退缩。

不是缓慢消散,而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逼回去,像潮水遇上了逆流的堤坝。缚灵链嗡鸣不止,锁扣处泛起微光,试图压制这突如其来的灵力波动,可它的光芒在我羽翼周围渐渐黯淡。

黑色羽毛一片片剥落,如灰烬般飘散。

每掉一根,就有一丝新的光从骨节处生长出来。起初是细弱的光丝,接着是完整的羽轴,最后整片翅膀舒展而开——幽蓝如夜空倒映寒潭,流转着不带一丝杂色的纯净光芒。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那不再是扭曲的、半黑半红的残破之翼,也不是被囚禁多年的枯败黑羽。

是净翼。

古籍里写过的,唯有洗净执念、超脱血脉桎梏者才能觉醒的皇室圣翼。

洞穴内符文逐一亮起,与净翼的光辉共鸣,形成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阵图上的十道虚影仍在盘旋,低语声却变了调,不再混乱嘶吼,而是化作一种古老的吟唱,像是在迎接什么人的归来。

老祭司之女终于松开了手印。

她退后一步,盘膝坐下,目光落在我身上,嘴唇微动,只说了四个字:“天命归位。”

我没回头。

只是缓缓站起身,短刃仍握在右手中,刀尖点地。我低头看向刃面,映出的脸平静得陌生——眉宇间的戾气不见了,眼底也没有了从前那种时刻绷紧的防备。

三百年的恨,曾是我活下去的火种。

可现在,火熄了,光却留了下来。

我抬手,轻轻拂过净翼边缘。指尖触到的那一瞬,整片羽翼微微震颤,随即一股柔和的力量自体内升起,仿佛只要我想,下一刻就能腾空而起。

洞口外夜风拂入,吹动我的衣角。

远处圣殿灯火未熄,守卫巡逻的脚步声隐约可闻。赤羽还卡在岩缝中的翼刃早已断裂,只剩一道焦黑痕迹留在石壁上,证明他曾来过。

一切都没变。

可我知道,我已经不一样了。

“你母亲晚棠,是我父亲最后救下的人。”老祭司之女忽然开口,“她说,若有一日你能破咒觉醒,便是翼族重见天光之时。”

我没有应声。

只是将短刃收回袖中,抬步向前走去。

净翼在我身后轻轻展开,翼尖扫过地面,激起细微尘埃。每走一步,体内的灵力便更稳固一分,仿佛这具身体终于等到了真正属于它的主人。

走到洞口时,我停下。

抬头望向夜空。

星河低垂,若水河在山脚下蜿蜒流淌,映着天光,像一条银线穿行于黑暗之中。风从山谷吹来,带着河水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净翼缓缓收拢,又再度展开。

这一次,气流稳稳托住了我的身体。脚尖离地三寸,又轻轻落下。

我可以飞了。

“他们不会感激你,只会恐惧你。”幻境里离渊的声音再次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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