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药草疗伤·流民感恩愿追随(1/2)

北坡的风停了,荒村土台上的尘土落了一层。我坐在石沿上,手里捏着那把采回来的南星草,叶片边缘还沾着泥屑。底下的人影来回走动,有人蹲着清点药草,有人抱着孩子低声说话。那个瘦高个站在人群前头,把破布袋摊开在地上,将草药一株株码齐。

我没有立刻分下去。

掌心那道旧痕还在跳,像是有东西在血脉里游走。我低头看了眼,皮肤下的纹路比刚才更明显了些,泛着极淡的一丝银光,转瞬即逝。我把手攥紧,抬眼扫过众人。

“每人一份。”我说,“不够的,下一批再去采。”

我把草药分成二十堆,大小均等。最后一份给了那个抱孩子的女人。她接过时手抖得厉害,孩子脸上的红已经退了些,但呼吸仍不稳。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把草药贴身藏进衣襟里。

旁边一个男人嘟囔了一句:“凭什么她多拿?”

我没看他,只从怀里取出一小撮草根,捣碎后涂在自己手臂一道陈年划伤上。汁液渗进皮肉时有些刺痒,但我没动。过了片刻,伤口周围没有发黑,也没有肿胀。

“若这草有毒,”我抬头,“我先死。”

那人闭了嘴。

人群安静下来,各自取了草药,有的当场嚼了叶子,有的小心包好收起。我知道他们在等——等我是不是真会倒下,等这药会不会要命。但他们不知道,南星草不是毒物,而是引子。它能压住体内残毒,也能唤醒某些沉睡的东西。

老者拄着木棍走到台前,裤管卷到小腿,露出那道深紫色的旧伤。他没说话,只是把腿伸过来。

我伸手碰了下伤口边缘,指尖一凉。毒气已经钻进筋络,靠普通焙火法根本拔不出来。我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点灰白色细沙,混进剩下的草汁里。

冥河沙。

这是我仅剩的一点聚魂术材料,原本不该用在这里。但我需要他活下来,需要有人站出来带头。

我把药泥敷在他伤口四周,又抽出短刃,在掌心轻轻一划。血珠涌出,滴进泥中,瞬间被吸尽。老者猛地抽了一口气,脸色骤变。

“你——”

“忍着。”我说。

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几息之后,那股紫黑色竟缓缓向内收缩,原本麻木的小腿开始有知觉,微微颤抖起来。

“热……”他哑着嗓子说,“血……在动。”

我点点头:“毒性封住了,撑三天。别乱走,也别碰水。”

他盯着我看,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试探的、防备的目光,而是一种近乎确认的震动。他扶着木棍慢慢站直,忽然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沙哑却清晰:

“这丫头救了我的命。”

没人应声。

他抬起手,指向我:“我这条腿,十年前就该废了。魔毒入骨,连军中医官都说活不过半年。可今天,我能感觉到血在走。你们要是还认得‘恩’字怎么写,就该知道怎么选。”

静了几息。

然后,瘦高个走上前,单膝点地:“我也跟着。”

接着是女人,抱着孩子跪下磕头。再后来,几个老人陆续上前,有人抱拳,有人默默站到台前。他们不再散乱地站着,而是围成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们在等一句话。

我站起身,把短刃放在石台上,刀身轻响。莲纹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八瓣莲花缺了一瓣,空位正对着我的指尖。

“我不骗你们。”我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我不能保证你们每天都有吃的,也不能保证你们不会死。我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也不在这几天能拿到。它可能埋在幽林深处,也可能沉在冥河底,甚至藏在圣殿高墙之后。”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的眼睛。

“我想找回一种法子——能让死者归魂的法子。为此,我会走很远的路。途中会有追兵,会有魔物,也会有人倒下。你们要是只为活命,现在就可以走。挖草根,捡腐果,熬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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