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圣殿阴影·烬谋初现(1/2)
烛火在铜盏里跳了一下,映得墙上的影子晃了半寸。我低头看着手中这张图,指尖压着边缘,血迹已经干涸,颜色发暗,像是从某具尸体上剥下来的战报。其实没有尸体,也没有战场——这是我昨夜躲在若水北岸的石缝里,听两个魔族斥候低声交谈后默记下来的补给路线。三日来,我反复推演,确认他们换防的时间、运粮队经过的峡谷、埋伏的最佳位置,才敢动笔。
帘外风声一紧,脚步沉稳地逼近。
我知道是谁。
赤羽从来不会轻声走路。他喜欢让人听见他的存在,像刀鞘刮过青石的声音,一步一步碾进骨头里。
帘子被掀开,冷风卷着灰扑在我脸上。他站在门口,玄色长袍裹着肩甲,腰间那把弯刃离鞘三寸,寒光未收。他没说话,目光落在我手上,又缓缓抬起来,盯住我的脸。
“你在这儿做什么?”
声音低,不带起伏,可我知道他在试探。
我没有抬头,只是将图纸往前递了些。“边境有异动,我截下了这份情报。”
他冷笑一声,终于走近。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像是踩着什么活物的脊背。他伸手夺过图纸,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从哪儿来的?”
“南线哨岗外五里,一个受伤的探子倒在我藏身处附近。”我说得很慢,每个字都经过咀嚼,“他快断气时抓着这图,嘴里念着‘补给’二字,我没来得及问清楚来历,他就咽了。”
赤羽盯着我,眼神像钩子,想把我皮肉下的念头一层层扒出来。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烬,离渊的私生女,母亲是凡人,从小被赶出圣殿,在外野活下来的杂种,凭什么突然送来一份标注详尽的情报?
但他不能轻易否决内容。
因为这图是真的。
三条补给线,两个中转点,一处水源标记,全都与魔族近期调动吻合。若是错过这次伏击,翼族前线至少要断粮七日。
他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你还懂兵法?一个连正经祭司都没当上的混血,也配谈战略?”
我没有动,手指仍虚按在袖口内侧。那里藏着一道符咒,聚魂术残卷里最简单的那一式——不是用来救人,而是引爆体内灵力,制造一瞬间的震荡。只要够狠,能在十步之内震碎敌人的耳膜与经脉。代价是我的手臂会废上三天,但足够逃命。
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我垂着眼,声音平稳:“我不是谈兵法,是看出了机会。补给线薄弱处有三处,最佳伏击窗口只有两日。若等他们过了裂谷,就再难拦截。”
赤羽眯起眼,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得这么具体。
他又看了眼图纸,转身欲走。
就在他抬脚的刹那,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低沉,缓慢,像从地底渗出来的回音。
“让她进来。”
我心头一紧。
是离渊。
赤羽脚步顿住,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阴沉。他没再说什么,只将图纸折好收入怀中,大步朝主殿走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
风从廊下穿行而过,吹得烛火歪斜,墙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触到了门框。我知道这一进去意味着什么。三百年前,我母亲就是站在这里,向他呈报南荒疫病蔓延的消息。她说完最后一句,跪下谢恩,然后被赤羽亲手拖出去,钉在若水桥头的木桩上,直到死都没闭眼。
而现在,我也站在这条线上。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我不是来求他做任何事。
我是来让他相信我。
我整了整衣袖,确保符咒仍在指缝间稳妥,迈步跟了上去。
主殿比外面更暗。高处的琉璃瓦透下几缕天光,落在地砖上,斑驳如碎骨。殿中央的王座由黑曜石雕成,形似展翼,离渊坐在上面,身影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他没让我跪。
“你说边境有动静?”他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问今日天气。
“是。”我停在五步之外,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魔族三支运粮队将于后日辰时经裂谷北口,若提前设伏,可截其两成以上物资。”
“你怎知他们会走那条路?”
“他们换了新向导,是从南荒猎户里强征的。那人熟悉地形,但贪生,会在平坦处多停留,以防坠崖。裂谷北口虽险,却是最近的通路。”
离渊静了几息。
接着,他轻轻笑了声。
“有趣。一个从未踏足前线的女子,竟能推演出调度细节。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漆黑,无波,却像能吞掉所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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