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司音的记忆·情感的确认(1/2)
烛火将尽,光晕缩成一点暗红。我仍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轩辕剑的剑柄,那上面的血痕已经干了许久,触手粗糙,像一道无法抹平的旧伤。
方才那一句“如果有一天,我也走了……”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完。可话一出口,心口就像被什么攥住了,闷得喘不过气。我闭了闭眼,抬手按住胸前的玉珏——它贴着肌肤,温温地发着热,仿佛在回应我的不安。
烬羽不在房中。
我记不清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记得她最后看了我一眼,目光沉静,却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刻进眼里。那时阳光正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肩头,金紫相融的羽翼微微收拢,像一场无声的守护。
现在夜深了,殿外风声轻缓,檐下铜铃偶尔轻响一声。我缓缓坐直身子,胸口一阵钝痛,似有碎铁在经脉里游走。这是魂魄重聚后的后患,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里未愈的裂痕。但我顾不得这些,只想理清那些在梦里反复闪现的画面。
一个女孩站在瘴气林深处,满脸污迹,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穿着粗布衣裳,耳后有一道极淡的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她仰头望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这画面不知何时起就盘踞在我心头,三百年前在昆仑虚面壁时便已浮现。那时师父墨渊站在我身后,语气低沉:“你心中有执念,难入清净之境。”我不懂,只觉那双眼睛熟悉得让人心慌,仿佛错过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约定。
我闭目凝神,以昆仑虚心法引灵归脉,试图追溯更深的记忆。灵台微震,画面骤然清晰——
那是我第一次踏入南荒边境,奉师命巡查瘴气异动。林中毒雾弥漫,脚下腐叶堆积,每一步都陷进湿泥。忽然听见打斗声,转过山石,看见几名天族巡卫围住一个小女孩,刀锋直指她咽喉。她不哭也不逃,只是死死盯着他们,眼中燃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恨意。
我出手制住了巡卫,问她为何独行此地。她不答,只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一道血痕,喃喃道:“娘说,只要我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就还有人会来接我。”
我解下腰间玉珏递给她:“拿着它,能护你一时。”
她抬头看我,问:“你会回来吗?”
我说:“等我在昆仑虚安顿好,便来接你。”
那一刻,她笑了。不是感激,也不是欣喜,而是一种终于抓住希望的笃定。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猛地睁开眼,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原来……原来她一直记得。
门被轻轻推开。
烬羽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她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见我坐着,她一顿,随即走近,把药放在案上。“这么晚还不睡?”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察觉到我的异样,放下碗,伸手探我额头。指尖微凉,带着熟悉的气息。我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说过,这玉认主,唯有持昆仑虚正统仙法者可唤其灵——可它三百年前就为你我共鸣。”
她是何时说的这句话?我不记得了。但此刻听来,竟如雷贯耳。
烬羽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她没有抽手,反而反握住我的掌心,将颈间的玉珏取下,放在我手中。
“你还记得那天的话吗?”她低声问。
我喉头滚动,几乎说不出话。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复述当年誓言:“等我在昆仑虚安顿好,便来接你。”
屋内一片寂静。
窗外月光悄然洒落,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玉珏躺在掌心,温润生光,与轩辕剑遥相呼应,隐隐颤动。
所有碎片在此刻拼合。
那年我离开南荒,再回时村落已毁,尸骨无存。我遍寻不见那个女孩,只听说有个混血女童被翼族长老带走,从此杳无音信。我以为她死了,以为那枚玉珏早已埋于乱土之下。可它一直在,陪着她走过三百年风雨,穿过生死劫难,一次次将我从魂散边缘拉回人间。
“阿烬……”我终于喊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
她眼眶红了,却不肯落泪,只是用力回握我的手。
我猛地将她拉近,双臂环住她的背,额头抵住她的鬓角。她的发丝缠绕在我的指间,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战场留下的焦痕气息。这一抱,像是要把错过的三百年都补回来。
“不是迦叶在护你。”我低声说,每一个字都沉重如铁,“是司音从未放下。当年许下的诺,我一直记得。只是忘了你是谁,忘了我自己是谁。”
她身子微微发抖,却没有挣开。
“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我说完,收紧了手臂。
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玉珏贴在我们相贴的胸口,温热不散。轩辕剑悬于壁上,剑身轻鸣,似在应和某种久违的归属。
烬羽慢慢抬起手,抚上我的脸侧。她的掌心有茧,是常年握刃留下的痕迹。她看着我,目光穿透岁月,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找回来吗?”她问。
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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