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雪夜的回声(2/2)
手机在此时亮起,苏晚的视频邀请跳出来。
林默接起,屏幕里的女导演眼睛发亮,身后是堆满资料的剪辑室:我刚看了陈庆和的回忆录扫描件!
李红梅找到当年卫生队的老照片了,有张赵晓菲的侧脸——她突然顿住,你眼睛红了?
她用身体护着伤员。林默哑着嗓子,在雪地里。
苏晚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激动时的习惯动作:我要把这段加进新一期纪录片。
名字我想好了,《雪夜的回声》。
战争不是只有枪林弹雨,还有这些把命焐热别人的人......对了,明天上午十点,我约了陈庆和的儿子,他说父亲临终前反复提小赵的军牌该回家
挂断视频时,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林默收拾电脑准备离开,忽然发现修复室的抽屉被人动过——他记得临走前特意用博物馆特制的铜锁扣上了。
叮——手机弹出刘子阳的消息:监控调出来了,凌晨一点四十,李思远戴鸭舌帽溜进文物区。
他在你工位前站了三分钟,手伸到抽屉里......后面跟着一段模糊的录像,穿深色外套的男人正弯腰,指尖几乎碰到装怀表的丝绒盒。
林默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上周研讨会上,李思远还在质疑过度渲染英雄主义会模糊历史复杂性,现在却......
他跑的时候撞翻了清洁车,保安追出去三百米。刘子阳的语音带着电流声,但他手里可能有备份录像。
林默,你最近最好别单独行动。
知道了。林默摸着怀表,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
他想起赵晓菲最后那个笑容,想起刘振华蹲在工具箱前颤抖的肩膀,突然觉得掌心的重量轻了些——不是怀表变轻了,是压在心里的东西,开始松动。
新展柜的玻璃擦得发亮,赵晓菲的医疗箱静静躺在丝绒上。
箱盖内侧有块磨得发亮的铜片,是她用子弹壳磨的,刻着两个字。
林默站在展柜前,听见身后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有老人抹着眼泪说这闺女和我媳妇同岁,有小学生踮脚问阿姨为什么不戴花。
怀表在他口袋里轻轻震动。
他掏出来,表盖内侧不知何时多了行新刻的字:信仰,不止于战场。
深夜十一点,林默刚洗完澡,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
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
赵晓菲不是唯一一个。电话那头是压低的男声,带着电流杂音,还有更多故事,等着你去听。
你是谁?林默抓起怀表,表盖内侧的刻痕突然发烫。
去文物仓库,最里面的铁皮柜。对方说完就挂了。
拨号音里,怀表的震动频率突然加快,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林默站在窗前,望着博物馆方向的夜色。
雪粒子开始稀稀落落地飘,风里又传来那声没吹完的《送别》军号,这次,他听清了最后几个音符——是希望的调子。
他摸出钥匙串,最末端那把生了锈的小铜钥匙,突然在掌心里硌得生疼。
那是爷爷留下的,说以后或许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