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血字遗书(1/2)
门缝外,那半张惨白如纸、没有眼白的脸,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的血液停止了流动,呼吸停滞,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无法做到。只有那只漆黑空洞的眼睛,透过狭窄的门缝,将无边无际的寒意和死寂注入我的骨髓。
手电筒的光柱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扫过那张脸。没有表情,没有生机,只有一种沉淀了百年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红色的裙角在门缝下的阴影中,像一滩凝固的血。
它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有推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样“看着”。但这无声的凝视,比任何尖叫和撞击都更加恐怖。它在观察,在评估,像猫审视爪下颤抖的老鼠。
我不知道这种令人崩溃的对峙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我的肺部因为缺氧而开始刺痛,我才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冰冷的空气呛入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压抑的咳嗽。
就在我咳嗽的瞬间——
门缝外,那半张脸,极其轻微地,向后退了半分,隐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紧接着,“吱呀”一声轻响,那条被推开的漆黑缝隙,缓缓地、无声地合拢了。门板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幻觉。
但那抹刺眼的红裙角,和那只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睛,已经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烙在了我的视网膜上,烙在了我的灵魂里。
我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全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响亮。我死死捂住嘴,生怕这心跳声会再次引来门外那东西的注意。
走了?它……走了?
不,不可能。它只是暂时退去了。就像日记里记载的,这东西会蛰伏,会等待。而我,这个愚蠢地闯进封印之地、还睡了一晚的沈家子孙,就是它等待了百年的“猎物”?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绝望的麻木。我蜷缩在角落,手里死死攥着那本救了我一命(或许也把我推入深渊)的日记,手电筒滚落在一旁,光芒斜斜地照射着地面,映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不能待在这里。天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再回来。西厢房也不安全了。必须离开这栋宅子!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像一针强心剂,猛地扎进我僵死的大脑。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一切。我连滚带爬地扑到手电筒旁,抓起来,光束慌乱地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那扇刚刚被“注视”过的木门上。
门静静关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咬紧牙关,牙龈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腥味。不能从门走。外面就是堂屋,天知道那东西是不是就等在门外。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房间另一侧——那扇用木板钉死的窗户!
老宅的窗户都是木格窗,外面糊着纸,早已破败不堪。西厢房这扇窗户更是用几块粗糙的木板斜斜地钉死了,大概是沈文远或者后来的什么人为了防止什么东西进出而封上的。木板已经腐朽,钉子锈蚀。
有希望!
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顾不上木板上的木刺和锈钉,我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一块木板边缘,向外猛掰!
“嘎吱——嘣!”
腐朽的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颗锈蚀的钉子崩飞,木板被硬生生掰开一道裂缝!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
我心中狂喜,更加用力。一块,两块……钉子崩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但我顾不上了。很快,我清理出一个足够我钻出去的缺口。
窗外是后院,荒草丛生,月光被乌云遮住,一片昏暗。但无论如何,比待在这鬼屋强一万倍!
我深吸一口气,先把背包扔出去,然后双手扒住窗沿,探出上半身。缺口处的木茬刮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但我毫不在意。就在我腰部以上都探出窗外,准备一鼓作气爬出去时——
我的脚,似乎踢到了窗台下方的什么东西。
“哐当”一声轻响,像是什么金属物件掉在了地上。
我心脏一抽,动作僵住。该死!不会又惊动什么了吧?
我僵在窗口,屏息静气等了十几秒,后院只有风吹荒草的沙沙声。我稍稍松了口气,可能只是踢到了破瓦罐。
先出去再说!
我奋力一挣,整个人从窗口滚落出去,重重摔在松软潮湿的泥土地上。顾不上疼痛,我抓起背包,连滚爬爬地远离那扇如同巨兽之口的窗户,一直冲到后院的围墙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石,才敢停下来喘气。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我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向西厢房那扇被我破坏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失明的眼睛。老宅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了无生气,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噩梦。
但我身上被木板刮破的伤口还在作痛,手里那本泛黄的日记真实无比。不是梦。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回镇上,天亮就坐车走,永远不再回来!
我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准备绕到前门离开。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刚才被我踢到的东西。
就在窗根下,荒草掩映中,有一个黑乎乎的、巴掌大小的东西,在昏暗的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那是什么?刚才踢到的就是它?
鬼使神差地,我停下脚步。是沈家祖宅的东西?会不会……和那凶物有关?或许是……镇压它的法器?还是……
好奇心和对“线索”的病态渴望,压过了立刻逃离的冲动。我咽了口唾沫,握紧手电(光线已经变得很微弱),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用指尖拨开荒草。
那是一个生满铜锈的、扁平的金属盒子,像是过去女人用的胭脂盒,但更大一些,做工粗糙。盒子没有锁,只是扣着。
我颤抖着手,捡起盒子。入手沉重冰凉。打开它?里面会不会是更恐怖的东西?比如……一绺头发?一截指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