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伤口缝合(1/2)

他没有回答这个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问题,只是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右手,从桌上那一堆文件中精准地抽出一份《各营连近期战备训练落实情况汇总》,就着昏暗的台灯光线,神情专注地翻阅起来。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你缝你的,我忙我的。

李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冰冷的针尖精准地刺入绽开的皮肉边缘。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传来,连站在一旁、经历过不少场面的赵小虎都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别开了视线。

但铁路呢?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手中那份训练计划,偶尔还用夹着烟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在思考着某个连队训练数据存在的问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世界里,仿佛李虎此刻不是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进行穿刺缝合,而是在给他整理略显凌乱的衣领。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肌肉紧实的纹理不断渗出,缓缓流下,滴落在他草绿色的军裤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逐渐扩大的湿痕。他却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意。

李虎缝合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不是因为熟练,而是因为一种弥漫在空气中、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和敬畏。他感觉自己此刻面对的不是一个血肉之躯,而是在维护一件冰冷、精密、不知疼痛为何物的钢铁机器。

这个人,似乎早已将肉体上的疼痛与生命危险,都当成了呼吸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情,彻底融入了军人的骨血与宿命之中。

而对于铁路来说,这点皮肉之苦,远不及安静下来时,内心深处因战友重伤、边境安危、以及那份沉重托付所带来的煎熬。

那种心里的疼,有时候会尖锐到让他指尖发麻,灵魂战栗。他只能让自己不停地陷入忙碌,用无尽的工作和职责,来强行压制和麻痹那更深邃、更难以愈合的隐痛。

李虎的手其实很稳。在师部卫生队接受特训时,他能在晃动的模拟装甲车内,闭着眼缝合比这更复杂、更血肉模糊的创口,下针精准,分毫不差。

但此刻,他捏着持针器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这绝非因为技术生疏,而是源于眼前这个人——副团长铁路,以及笼罩在这间办公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混合着血腥、烟草和沉重责任的空气。

当那闪着寒光的弧形缝合针第一次刺入绽开的皮肉时,李虎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做好了铁路会因为剧痛而肌肉猛然收缩、或是发出一声闷哼的准备。

毕竟,这是活生生的、神经密布的人体组织,不是停尸间里面的尸体。

可铁路没有。他连眼皮都没颤动一下,仿佛那锋利的针尖穿透的是与他毫无关系的物件。

李虎偷眼看去,铁路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注在手中那份《各营连近期战备训练落实情况汇总》上,眉头时而紧锁,时而用夹着烟的手指在某个数据旁轻轻敲点,神情专注得如同在研判作战地图。那份投入,比他当年在教导队参加卫生员大比武争夺第一名时还要全神贯注。

而自己,就像一个无声的影子,在给一尊不知疼痛为何物的钢铁塑像进行例行维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