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总结（1/2）

他入伍时间不算短，也见过伤疤，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如此集中地看到如此多、如此狰狞的伤痕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尤其这个人还是他心目中强大如山的副团长！这视觉冲击力太过震撼，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端着水盆的手都忘了放下。

铁路似乎并未察觉到赵小虎的震惊。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的表情，仿佛那些狰狞的疤痕并非长在自己身上。他平静地伸出手，从呆若木鸡的赵小虎手中接过了水盆和毛巾。

“小虎，”铁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醉意或波动，“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事了。”

“是…是！副团！”赵小虎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立正应道。他不敢再看那些疤痕，也不敢深究副团长此刻平静下的暗涌，慌忙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宿舍，并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冰凉的空气让他剧烈的心跳稍稍平复，但脑海中那布满伤痕的脊背画面，却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

门关上的瞬间，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营区隐约的熄灯号声。

铁路端着那盆温水，走到书桌前放下。他并没有立刻去擦脸，而是站在那里，看着盆中倒映着灯光的、微微晃动的水面，眼神幽深。

片刻之后，他做了一个让赵小虎绝对想象不到的动作——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整个头颅，连同上半身，深深地、决绝地埋进了那盆冷水之中！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包裹了他的头颅，淹没了他的口鼻耳！窒息感如同冰冷的巨蟒，瞬间缠绕上来，挤压着他的胸腔！水波剧烈地晃动，溢出盆沿，打湿了桌面和地面。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仿佛凝固。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临界点，铁路猛地从水盆中抬起了头！

“呼——哈——！” 他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离开水面的鱼，胸膛急剧起伏。冰冷的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紧抿的嘴唇、线条刚硬的下颌，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桌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更多的水顺着他湿透的短发和脖颈流下，浸湿了胸前的皮肤，也流过了背脊上那些狰狞的疤痕。

他紧闭着眼，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仿佛要将身体里残留的酒气、翻腾的情绪、以及那沉重如山的疲惫和痛楚，统统用这刺骨的寒意冻结、冲刷干净！

许久，他粗重的喘息才渐渐平复。他直起身，拿起旁边的毛巾，胡乱却用力地擦干头发和脸上的水渍。冰冷的水刺激让他因酒精和情绪而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变得异常清醒、锐利，如同被冰水淬炼过的刀锋。

冰冷的冷水带来的短暂窒息感，如同一次粗暴却有效的精神重启。铁路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头皮，几缕发梢还在滴着水珠，落在脖颈和穿着背心的肩头，带来丝丝凉意。但这凉意恰到好处地驱散了最后一丝酒精带来的混沌和心中翻涌的沉郁，让他的大脑如同被冰水淬炼过的寒铁，异常清醒、锐利。

他甩了甩头，水珠飞溅。没有开大灯，只点亮了书桌上那盏老式的、光线柔和的绿色罩子台灯。昏黄的光圈笼罩着桌面，营造出一方静谧而专注的空间。窗外，营区早已陷入沉睡，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远处哨兵换岗时极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