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水漂子(1/2)
我们访问了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他们昏暗的堂屋里,听着吱呀作响的吊扇声,听他们用难懂的方言讲述那些支离破碎的传说.
关于深不见底的水眼,关于夜里会自己移动的沙洲,关于大雨天听到水下传来的钟鼓声,关于几十年前失踪的考古队…
一切都朦胧胧胧,像是隔着一层水汽弥漫的毛玻璃。
没有明确的邪祟,没有直观的恐怖,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沉甸甸的压抑感,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隐藏着无数秘密的活物。
宋璐用微型相机拍摄着地形地貌,我则用罗盘默默感应着地气流向。
能察觉到一些细微的不协调之处,某些区域的地气过于阴滞沉郁,某些水道下方的能量流动异常紊乱,但都被浩瀚磅礴的自然水汽和生机掩盖着,难以确切的问题所在。
九菊的人仿佛彻底融入了这片迷雾之中,不见踪影。
但我们都知道,他们一定就在这里,像毒蛇一样潜伏着,利用着这片土地固有的神秘和人们的敬畏,进行着更隐蔽、更危险的勾当。
那天傍晚,我们独自来到一片远离人烟的荒芜沼泽边缘。夕阳西下,巨大的日轮将天空和水面都染成一种诡异的橘红色,芦苇荡变成了黑色的剪影。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的水泡声从沼泽深处传来,破裂开,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泥沼腥气。
我取出那份绝密档案,就着最后的天光,再次翻阅那些模糊的记载和潦草的手记。
其中一页,记录了一件一九五三年的旧事:某水利勘探小队在附近区域失踪,三天后只有一人疯疯癫癫地跑回来,胡言乱语说着“红色的月亮”、“水里的眼睛”、不久后也暴毙,尸检发现肺部充满了诡异的、从未见过的黑色水藻…
合上档案,我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被夕阳余晖笼罩的死寂沼泽,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
这里的危险,不在于看得见的妖魔鬼怪,而在于这片土地本身,在于那深不可测的、沉淀了无数岁月亡魂和巫觋执念的浑水之下。
云梦泽的神秘面纱,才刚刚掀开一角。而我们已经能感觉到,那面纱之后隐藏的东西,其古老和诡异,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遭遇。
夜色正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水汽升腾,渐渐模糊了远处的景物。那沼泽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暮色与水汽的掩护下,缓缓苏醒。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泽口镇的灯火在身后缩成几点模糊的光斑,很快便被无边的黑暗与芦苇荡吞没。我和宋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软的泥地上,朝着傍晚去过的那片荒芜沼泽边缘摸去。
并非鲁莽前往,而是冯老先生白天无意间的一句话,像根针一样扎在我心里。他说:“黑水洼子那边,月亮最圆的那几天,有时候能看见水底有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啥东西在喘气。”
今晚,正是月圆之夜。
我们没有通知任何人,有些东西,普通人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宋璐背着她那个装满符箓和法器的帆布包,我则紧握着用布套包裹的五雷斩邪剑,剑柄传来的微凉触感让我因湿热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保持着一丝清明。
越靠近沼泽,空气中的腥味越发浓重,不再是单纯的泥土和水草味,而是混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某种生物腺体分泌物的甜腻气息,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原本聒噪的蛙鸣虫嘶都消失了,仿佛这片区域的所有活物都在某种无形的威压下噤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