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原来,神魔也会为情所困(1/2)

那抹冰冷的残影并非瞬移千里的穿梭,更像是某种“存在”概念在物质世界的强行褪色与溶解,只留下一缕风都难以捕捉的、混杂着细微星火硫磺味和更深层次虚无气息的“空”

就在她身影彻底消失的下一个心跳,凉亭前方不足十米,由精纯岩元素凭空构筑、供凡人观景悬浮的云雾阶梯边缘,空间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错觉般的涟漪

林洛水的虚影再次凝实,仿佛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让她痛楚愤恨的地方

她背对着凉亭,漆黑如墨的贴身劲装勾勒着笔直而紧绷的脊线,仿佛一柄收入石匣却仍在嗡鸣的绝杀之剑

湿冷的夜风拂动她同样漆黑的发梢,发尾似有细微的电弧一闪而没,又仿佛只是月光洒下的碎银

她没有回头

至少身体没有动

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燃烧着炽白烈焰与暴戾紫电的异瞳——却在此刻,于无人可见的角度,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碎裂金光

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更似被那凉亭中磐石般存在的气息、以及石案上那个小小的壶所灼烧

那并非力量的窥探,只是一眼

比浮光掠影更短暂,比千年冰湖更死寂的一眼

映在她深不见底的眼底的,是黄金屏障后永恒不移的山岩,是清茶氤氲的模糊剪影

以及,最刺眼的,安然置于案上,被温润岩光小心拂过、隔绝了她所有渴求的那个琉璃小壶

朋友?心中那早已扭曲变质的词汇被摩拉克斯的话语重新淬炼,此刻像滚烫的烙铁,烫在她空洞的灵魂深处。他把她当朋友?

所以拿走她的“家”?所以判定她的灵魂会焚烧一切?多么……可笑又残忍的“关心”!

那一眼,就是她对这个定义的最后审判与彻底埋葬

下一刻,如同斩断最后一丝无谓的牵连,她挺直的脊背骤然微动,不再是消失时的褪色,而是硬生生向前迈开了一步

脚踏在凝滞的云梯上,每一步落下,脚下那足以承载凡人的厚实云气便无声地崩散、湮灭一小片,如同被灼烧侵蚀的黑色纸灰,显出下方深邃得令人心悸的、悬于天衡万仞之上的黑暗虚空

她的身影行走在这虚实交替的边缘,身后留下一条短暂残破、通往凡间恐惧之地的破碎路径,如同一条绝望的伤口在夜幕缓缓愈合,又更添新痕

她走得并不快

每一步都沉重得不像拥有撕裂空间权柄的强者,反而像背负着一座无形的碑

为什么?

一个近乎荒谬的疑问,突兀地在翻江倒海的愤怒与冰冷决绝的坚硬外壳下,凿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是力量恢复后却依旧被视作“失控隐患”的屈辱?是被摩拉克斯拒绝时那如同磐石般的理所当然?是他点破她内心混乱时一针见血的冰冷洞悉?

还是……他拿走尘歌壶时,是否也看到了壶中那片由归终亲手布置、她一直小心珍藏不敢触碰的花海?

他曾否也凝视过,并认为她不配保存那份柔软?

……他凭什么?!

思绪的乱流疯狂切割着,却被更强大的意志强行镇压,在内心深处挤压成一片混沌的、粘稠的黑暗物质

她应该只有愤怒!只有冰冷!只有夺回一切的决心!

她早已不是归离集时那个懵懂无知只会跟在后面的小女孩了!

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袖口一捻——仿佛要捻碎什么虚无的影子——指腹却感受到一点极其微小、极其尖锐的刺痛

她停下脚步

身体依旧挺直,维持着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如同寒铁雕像般的姿态

垂眸

借着天衡山巅格外清冽如霜的月光,她看清了

是半片边缘极其锋利的琉璃碎片

深深扎入了拇指的指腹

那颜色……青金透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她力量扭曲残留的岩元素气息……似乎是刚才撞击玉璋护盾时,激荡的余波不知从哪里卷来的、原本装饰在岩神居所某处的碎件

如此微小,渺不足道

那尖锐的痛,却像一条淬毒的引线,瞬间引爆了被她强行封存在灵魂最深处、被黑暗与扭曲覆盖得严严实实的某个角落

那根用来支撑全部冰冷强硬姿态的脊柱,似乎被这微不足道的刺入点骤然抽去了一截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征兆地、重重地砸在了那片琉璃碎片上

晶莹剔透

不是汗水

甚至……不是泪?林洛水自己都愣住了

那张冷硬如寒玉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和惊愕,仿佛不认识这从自己眼中跌落的水珠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还会有眼泪?!诅咒不是消散了吗?!那些属于弱者的、无能的、被践踏时的软弱象征,不是早该随着绝望一起被焚烧殆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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