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李长生(2/2)
没练满七天不准走。
是,师父。
李湛恭敬地退出木屋,
夜风拂过外套下摆,在青石板上投下修长的影子。
他回头看了眼师父的院落,
灯笼的光晕在窗纸上摇曳,隐约还能听见茶盏轻叩的声响。
回到家中时,
李母正抱着崭新的棉被往厢房走。
雪白的被面上还留着阳光晒过的褶痕,
蓬松的棉花从针脚间微微鼓起。
这被子是新弹的棉花,
李母对阿珍絮叨着,手指捻开被角展示里料,
咱们这儿冬天湿冷,这被子压风又吸潮...
小雪好奇地摸着被面,真的比羽绒被还暖和吗?
傻丫头,
李母笑着拍她的手背,
这可是活气儿的棉花,哪是那些羽毛能比的?
李父在堂屋咳了一声,不早了,都歇着吧。
厢房里,李湛帮阿珍掖好被角。
新棉被散发着阳光和皂角的清香,阿珍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
你师父...很严厉?她小声问。
李湛望着窗外的月光,轻笑一声,
从小被训习惯了...
院外传来竹叶沙沙的声响,混合着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李母轻手轻脚地吹灭了堂屋的油灯,
整个山村渐渐沉入静谧的黑暗...
——
寅时·李师后院
天还未亮,寒雾弥漫,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霜花。
李湛踏进院门时,
李长生已立在屋檐下,
一袭藏青长衫,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
院中五六个年轻弟子正活动筋骨,
见李湛进来,纷纷抱拳,师兄!湛哥!
迟了三息。李长生冷声道。
李湛立刻单膝跪地,弟子知错。
起来,站桩。
李湛迅速脱去外套,只着一件单衣,
与师弟们一同扎起昂拳的骑龙桩——
双脚呈丁字步,膝盖微曲如坐鞍,脊柱笔直如枪。
寒冬的冻土透过薄鞋底刺入脚心,他却纹丝不动。
半个时辰过去,东方才泛起鱼肚白。
李长生的藤条突然点在某个师弟腰眼,
塌了!
那弟子闷哼一声,立刻调整。
李湛的肌肉早已酸胀发颤,
但师父的目光扫来时,他呼吸都不曾乱一分。
换手!
李长生一声令下。
众人立刻转向院角的木人桩。
李湛的拳头裹着粗布,
击打在包铁皮的硬木上,发出沉闷的声。
他的又快又狠,每一击都精准命中木桩关节处。
李长生突然厉喝。
李湛咬牙加重力道,
指节很快渗出血丝,却在寒风中迅速凝结。
最后的铁砂袋训练最为残酷。
悬挂的牛皮沙袋里混着铁屑,
李湛以肘、膝轮番击打,沙袋表面很快沾上斑驳血痕。
李长生终于开口。
明早加练贴山靠。
老人转身进屋前丢下这句话。
晨光中,
李湛望着师父的背影,
忽然发现那袭长衫似乎比记忆中单薄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