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心渊归月（1/2）

“雷利尔！看着我！”

嫦娥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冰泉裂石，带着太阴月华最本源的“清心定魂”之力，穿透能量奔流的尖啸与菈乌玛的厉喝，精准地刺入雷利尔那被紫黑色晶体禁锢、在无尽痛苦与混乱中沉浮的识海深处。

几乎在同一刹那，她并指如剑，指尖那缕凝练到极致、蕴含着“轮回”意境的暗银色月华，已化作比发丝更纤细的光丝，精准无比地刺入雷娜莉尔额头那枚濒临破碎的紫黑色晶体裂缝之中！

这不是攻击，而是引导，是唤醒！

光丝并非蛮横地冲撞，而是如同最灵巧的钥匙，循着晶体与血肉、与灵魂那被强行扭曲、亵渎的连接处，轻轻一探，一拨。它携带的不是毁灭，而是记忆的溯流，是“存在”的锚定，是“我之为我”最根本的诘问。

“呃啊——！！！”

雷利尔残破的身躯剧烈震颤，七窍中渗出的不再是紫黑的污血，而是暗红近黑、带着破碎灵光与痛苦残响的血泪。那枚晶体在他额心疯狂闪烁、哀鸣，表面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但那双被血丝与疯狂占据的眼眸深处，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一点锐利如寒星、却承载着无尽痛楚与愤怒的清明，骤然炸亮！

嫦娥的“轮回”之力，并未强行抹除或驱散“库塔尔”的污染与控制，而是以自身对“存在”的深刻理解，在雷利尔灵魂最深处，那被层层污秽与痛苦掩埋的、属于“雷利尔”本人的本源印记上，轻轻一触。

仿佛按下了一个开关。

轰——！

破碎的、被切割的、染血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紫黑色晶体构筑的堤坝，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灌入雷利尔濒临崩溃的意识：

? 童年的月光：挪德卡莱还未被阴影笼罩时的夜空，清澈的银月洒在古老的祭坛上，长老粗糙温暖的手掌抚摸头顶，讲述着“三月女神”守护与牺牲的传说，心中充满纯粹的敬仰与成为守护者的渴望……

? 成年的誓言：在真正的古月神殿前，与同伴以血为誓，守护部族，守护这最后的月神净土，额前被烙下象征荣耀与责任的霜月纹章……

? 噩梦的开端：大祭司菈乌玛带来了“神谕”，封闭部落，迎接“库塔尔”的“新启示”。反抗者被“净化”，顺从者额前的霜月纹章被活生生剜出，嵌入这冰冷、灼热、低语着亵渎与狂热的紫黑晶体……

? 改造的地狱：身体被撕裂又重组，注入冰冷的金属与狂暴的能量，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与机械的指令中沉浮。熟悉的同伴眼神变得空洞，成为只知道杀戮与祈祷的傀儡。自己挥舞屠刀，指向不愿屈服的族人，指向过往的信仰，指向记忆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 彻底的沉沦：成为“猎月人”首领，成为“月骸兵装”的候选，成为这亵渎仪式的一部分。灵魂在黑暗与嘶吼中一点点麻木、破碎，最后一点“自我”被挤压到灵魂最角落，如同风中之烛……

“不——！！！”

这一声咆哮，不再是混乱的嘶吼，而是灵魂被彻底撕裂后，迸发出的、夹杂着无尽痛苦、悔恨、愤怒与绝望的终极呐喊！雷利尔眼中最后的浑浊与疯狂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血色的清明与滔天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恨意！他猛地转头，赤红的、流着血泪的双眼，死死钉住了高台上的菈乌玛，以及她身后那搏动的、亵渎的“心脏”——“法则织构机”核心！

“菈乌玛！！！还有你背后的魔鬼！！！你们……竟敢……如此亵渎月光！！！如此践踏我的族人！！！”

轰——！！！

他体内，那被嫦娥月华引导、被无尽悔恨与愤怒点燃的、属于霜月之子最本源的信仰之力，混合着被改造后残存的、暴戾的紫黑能量，以及燃烧生命与灵魂换来的最后力量，化作一道璀璨却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近黑的能量洪流，轰然爆发！这力量冲破了紫黑晶体的最后束缚，将他残破的身躯映照得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