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伪神陨落（2/2）

“错误！不可解！悖论！逻辑崩溃！逻辑崩溃！！！” 博士的意志发出歇斯底里、充满数据乱码的尖啸。他的“绝对理性”，在“心”所代表的、混沌而强大的“真实”面前，迎来了根本性的、无法修复的崩坏。

“心火”无声地蔓延，点燃了“奇点”的表层，点燃了构成它的每一条冰冷逻辑，每一丝虚无本质。博士的意志在其中疯狂挣扎、重构、试图寻找新的“解”，但每一次重构，都在“心火”的照耀下暴露出更多的矛盾与漏洞。他赖以存在的根基——“理”，正在从内部被彻底瓦解、焚烧、否定。

“不——！我的研究！我的真理！我的新世界！！！这不可能！这不合理！我是……我是……多托雷！！！” 在最后的、充满无尽不甘与癫狂的咆哮中，博士的意志核心，那枚“归零奇点”，连同其中蕴含的、关于“织构”的一切知识、关于“库塔尔”的虚无本质、关于他疯狂野心的所有数据与记忆，在“心火”温柔的焚烧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从这片心渊，从与古月遗骸的所有链接，从他所存在、所干涉过的一切时间线与因果中，被“抹除”了。没有爆炸，没有残留，仿佛从未存在过。

心渊之中，重归寂静。只有那轮新生的奇异月轮，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辉，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

外界，挪德卡莱。

银月之庭废墟上空，那巨大的、狰狞的伪神轮廓，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的琉璃，猛地僵住。随即，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从其核心处开始，无声地崩解、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那紫黑色的、亵渎的能量，那扭曲的机械结构，那痛苦哀嚎的灵魂残影，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化作最基础的无害光点，飘散在空气中。伪神发出了一声绝非博士或库塔尔、而是无数种声音混杂的、充满痛苦、解脱、以及最终释然的悠长叹息，最终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空中，那倒悬的、紫黑色的天幕，也随之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其后真实的、清冷的、带着星光的夜空。那轮真实的下弦月，静静悬挂，清辉洒落，仿佛洗净了铅华。

下方，那山脉般巨大的、被亵渎的古月遗骸，停止了破土而出。表面的紫黑色污秽与机械结构如同剥落的痂皮，纷纷脱落、消散。遗骸本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柔和、纯净、充满悲伤与疲惫的银白色光晕，仿佛终于卸下了万古的重负。它缓缓沉降，重新融入大地，只在地表留下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温润月华的、晶莹的琉璃巨坑，坑底隐约可见一枚纯净的、心脏般的银白色巨大晶石在微微搏动——那是希珀塞莱尼亚最后的本源核心，在净化后回归沉寂，与大地融为一体。

“吾主……不……怎么会……我的神……我的……” 高台上，菈乌玛脸上的狂喜与虔诚彻底破碎，化为极致的恐惧与茫然。她手中的权杖寸寸碎裂，紫黑色晶体炸开，反噬的能量将她瞬间吞没，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充满不甘与信仰崩塌的呜咽。

随着伪神的消散、遗骸的净化、核心的沉寂，那些被控制的“月骸”雕像眼中的红光熄灭，僵立不动，随即化作普通的岩石与金属碎块，轰然倒塌。连接着维生舱的导管纷纷断裂，舱中幸存但虚弱的霜月之民，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紫黑色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空洞的茫然。

结束了。

弥漫在挪德卡莱上空那令人窒息的亵渎与绝望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新生而纯净的地脉气息，混合着清冷的月光，开始缓缓流淌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

伊安珊率领的纳塔战士与清醒过来的霜月遗民，停下了战斗，呆呆地望着天空，望着那轮重新变得皎洁的明月，望着崩塌的银月之庭废墟，望着那散发着温润月华的琉璃巨坑……

胜利了？

真的……胜利了？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恍惚感笼罩了所有人。随即，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是失去亲人的悲恸，是信仰崩塌的茫然，也是……一丝微弱却真实燃起的、对未来的茫然希冀。

琉璃巨坑边缘。

嫦娥的身影缓缓浮现，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她怀中，紧紧抱着依旧昏迷、但额头玉冕稳固、周身月华流转平稳的玉兔。她的“存在”不再消散，但消耗太大，已近乎油尽灯枯。

她低头，看向坑底那枚微微搏动的银白色晶石，又抬头望向天空中那轮清冷的弦月，最后目光落在怀中安睡的玉兔身上，苍白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却释然的弧度。

伪神已陨。

心火已燃。

而真正的黎明与重建，才刚刚开始。幸存的众人，将面对一个被彻底净化、却也百废待兴的挪德卡莱，以及两位耗尽一切、陷入沉睡的……英雄。

不，或许，是三位。

嫦娥轻轻抚摸着怀中玉兔柔软的毛发，目光望向璃月的方向，又似乎穿透了时空，望向那在至冬，或许也在某处注视着这一切的、名为“哥伦比亚”的旅人。

“姐姐……我们……做到了……” 她无声地低语，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支撑不住，抱着玉兔，缓缓向后倒去。

意识陷入黑暗前，她似乎看到，伊安珊化作一道赤色雷光，正不顾一切地向她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