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筷与月（1/2）

万民堂的烟火气，与往生堂的幽静截然不同。

还未走近，一股混合着爆炒香料、蒸腾面点与浓郁骨汤的炽热香气便扑面而来，让人食欲大动。堂内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灵活穿梭，高声报着菜名，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市井画卷。

“哇！好香啊！”派蒙瞬间把刚才那些高深的话题抛到了脑后，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钟离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熟门熟路地引着众人来到一张靠窗的方桌坐下。掌柜兼大厨的卯师傅见到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钟离先生来啦！老位置，几位吃点什么？”

“劳烦卯师傅。”钟离颔首，随即如数家珍般报出几道菜名，“水煮黑背鲈，要麻辣鲜香；松茸酿肉卷，需火候恰到好处；再来一份腌笃鲜，汤要醇厚。此外，蟹黄豆腐、莲子禽蛋羹各一例，主食便要珍珠翡翠白玉汤配米饭。”

他点菜的语气平静从容，每道菜似乎都有其讲究，听得派蒙一愣一愣的，只剩下疯狂点头的份。荧也忍不住感叹：“钟离对吃的好了解啊……”

嫦娥安静地坐着，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广寒宫清冷万年，何曾有过如此鲜活热烈的景象？这弥漫的“烟火气”，对她而言，是一种既陌生又新奇的体验。她肩头的玉兔也抽动着粉嫩的鼻子，黑珍珠般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等待上菜的间隙，钟离将目光投向嫦娥手边摆放的一副竹筷。“嫦娥小姐，在贵乡月宫，用餐习俗可与璃月有异？”

嫦娥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不瞒先生，月宫清寂，我已不食人间烟火久矣。平日多以月华清露为食，偶服仙丹。似这般……围坐共食，于我而言，已是遥远记忆。”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并非矫情，而是事实。仙子餐风饮露，凡俗食物早已非必需。

“诶？！不吃东西吗？”派蒙震惊地差点从座位上飘起来，“那、那多可惜啊！璃月有这么多好吃的！”

钟离却并未惊讶，只是了然地点点头：“吸风饮露，餐霞服气，此乃仙家本色。不过，既然入世，不妨体验一番尘世风味。璃月美食，不仅为果腹，更蕴含一方水土的人情与智慧。”他轻轻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动作优雅标准，“譬如这筷箸，一静一动，一阴一阳，看似简单，却可应对万般食材，其中亦含‘平衡’与‘制约’之理。”

他说话间，伙计已将第一道菜——水煮黑背鲑端了上来。只见巨大的海碗中，红亮的辣油沸腾，雪白的鱼片若隐若现，上面铺着厚厚的辣椒与花椒，香气霸道地窜入鼻腔，令人垂涎。

“来，试试看。”钟离示意道。

荧熟练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嫩滑的鱼片。派蒙则急不可耐地直接用小手虚抓，被烫得直吹气。嫦娥看着面前两根细长的木棍，犹豫了一下。她依稀记得古老记忆中使用此类餐具的方法，但毕竟生疏了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