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戏如人生（2/2）

钟离站在嫦娥身侧，他并未转头，目光依旧落在戏台之上，却仿佛洞悉了一切。待得一折戏罢，云堇在如雷的喝彩中暂歇退场，钟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似是在点评戏曲，又似意有所指：

“云先生这出戏，妙处便在于这‘憾’字。英雄功成，却失挚爱；女子长情，空待无期。正是这无法圆满的遗憾，方更显昔日情谊之珍贵，更触动人心深处共通的慨叹。”

他顿了顿，继续道：“璃月的戏曲，乃至许多传说，往往不以纯粹的大团圆为结局。其中蕴含着一种认知：世事岂能尽如人意？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真正的永恒，或许并非长相厮守，而是那份历经磨难、甚至跨越生死离别，依旧不变的‘念想’与‘精神’。这遗憾本身，亦成了一种隽永的美。”

他的话语，如同清泉流淌，悄然安抚着那丝因戏文而起的波澜。嫦娥闻言，眸光微动，心中的那点悸动渐渐平复。是啊，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无论是戏中的英雄女子，还是她这月宫仙子，所经历的，不过是这浩瀚天地、无尽时光中，一种必然的常态罢了。

只是，这份“常态”落在个体身上，便是千年万年的孤寂。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戏台之上，锣鼓再响，云堇重新登场，下一折戏即将开始。周围的喝彩声、议论声再次将几人包围，吃虎岩的喧嚣重回耳畔。

派蒙终于从戏中回过神来，激动地挥舞着小手：“太好看了！云先生太厉害了！旅行者，我们下次还要来看！”

荧点头赞同，随即注意到嫦娥异常的沉默，关心地问道：“嫦娥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不太习惯这么吵闹的环境？”

嫦娥抬眸，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从容，微微摇头：“无妨，只是……这璃月的戏曲，确实动人心魄。”她顿了顿，轻声道，“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钟离目光悠远，望着戏台上水袖翩跹的云堇，淡然道：“戏如人生，人生亦如戏。能引人共鸣，方是佳作。看来这出戏，与嫦娥小姐，也算有缘。”

人群之外，一位刚下台稍作休息、正用湿巾擦拭额角细汗的云堇，目光无意间扫过台下，恰好看到了气质超凡脱俗的嫦娥，以及她身边那位气度不凡的往生堂客卿。云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并未上前打扰，只是将这份印象记在了心里。

吃虎岩的喧嚣继续着，而嫦娥心中，却因这一出戏，悄然种下了一颗关于此世、关于情感、关于遗憾的种子。仙凡之隔，似乎并非想象中那般不可逾越。这尘世的热闹与悲欢，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浸润着她清冷了万载的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