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暗度陈仓(1/2)
问天宅院的大门前,一池碧水映着依依垂柳,秋风卷着枯黄的柳叶簌簌飘落,却搅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愁绪。
古义瘫坐在柳树下的青石板上,背脊佝偻,双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声撕心裂肺,惊飞了枝头的寒鸦。
“天啊——她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的心好痛啊!谁来救救我啊!”他哭得涕泗横流,眼眶红肿,平日里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绝望与不甘。
一阵灼热的风悄然掠过,火鸟尊神周身裹着淡淡的红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柳树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古义哭天喊地的模样,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嫌弃——这般哭哭啼啼,实在丢尽了男人的脸面。
古义的目光从模糊的泪影里扫过火鸟尊神,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纵使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尊神,也救不了他这颗破碎的心。
“我不需要你,你走。”他哑着嗓子,语气里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疲惫。
火鸟尊神看着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心里替他急得火烧火燎。“你还能坐得住?眼看你的心上人就要穿上嫁衣,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古义猛地僵住,随即又耷拉下肩膀,嘴硬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放手了,她爱嫁谁就嫁谁,与我无关!”
这话出口,他的心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得厉害。
火鸟尊神瞧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眸光微动,决定逼他一把。
他故作释然地叹了口气,语气轻飘飘的:“没想到你竟能如此看得开。既然你没事,那我也就放心了,我走了。”说罢,他便转身作势要离去。
“你等等!”古义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死死抓住火鸟尊神的衣摆,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你这是要去哪啊?”
火鸟尊神抬手指了指头顶的苍穹,淡淡道:“从哪来,回哪去。”
古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欲哭无泪的狼狈:“不准走!你得留下来陪陪我这个绝望的人!”
火鸟尊神佯装不耐烦地皱起眉:“你不是已经……”
“我是骗你的!”古义急切地打断他,抬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声音哽咽,“亏你还是个神仙,连我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吗?我的心好痛啊,痛得像是要裂开,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
火鸟尊神在心里暗自腹诽:废话真多。他强忍着一丝怒意,嘴角挤出一抹敷衍的笑意,沉声问道:“那你到底要不要挽留她?”
古义的眼神飘忽不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我……我还没想好。”
火鸟尊神最看不惯他这优柔寡断的性子,心头火气上涌,抬脚便是一记利落的侧踢。
古义猝不及防,被踹得踉跄着摔出去老远。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回来,死死抱住火鸟尊神的大腿——这尊神可是唯一能帮他的人,绝不能让他跑了!
火鸟尊神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腿上的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这小子终是动了真格。“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可以帮你。”
古义的脑海里闪过芳芳的笑颜,那些相伴的时光历历在目,他终究是无法割舍。他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决绝的光芒,一字一句道:“无论如何,我不可能把她让给别人!她要嫁的人,只能是我!”
火鸟尊神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他朗声一笑,语气里满是仗义:“好!我帮你!”
魔界的囚牢深处,烈焰依旧翻腾,灼烧着玄铁牢笼。
拂月踩着嚣张的步子走进牢房,目光落在牢笼中奄奄一息的陈若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怎么样?陈若安,滋味好受吗?现在可以把五觥交出来了吗?”
陈若安的衣衫早已被烈火烧得破烂不堪,肌肤上布满了灼伤的痕迹,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
她靠在冰冷的牢笼壁上,气息微弱,却依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决绝的话语:“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魔气骤然席卷整个牢房,火焰竟像是畏惧一般,纷纷往两旁退去。
魔君一袭玄色长袍,身姿挺拔地出现在牢门前,他抬手一挥,牢门便应声而开。他俯身抱起昏迷的陈若安,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囚牢之中。
天水宅内,陈设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陈若安软绵绵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魔君站在床边,掌心缓缓摊开,一枚通体黝黑、隐隐泛着暗光的石头悄然浮现——正是他体内的遇危石。
柔和的光晕从遇危石上散发出来,缓缓笼罩住陈若安的身躯。
丝丝缕缕的魔气化作温润的力量,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游走,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与灼伤的肌肤。
魔界,天煞殿。
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魔气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魔君端坐于高位之上,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他猛地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拂月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拂月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却不敢有丝毫怨言,狼狈地匍匐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本座说过,不准伤害她。”魔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句句都带着滔天的怒火,“看来,你根本没把本座的话听进去。”
拂月的身子微微颤抖,却依旧硬着头皮道:“尊上,她是五觥的主人,留着她,迟早是心腹大患,绝不能留!”
魔君周身的魔气陡然暴涨,黑色的气焰冲天而起,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拂月,眼神冰冷刺骨:“你竟敢违抗本座的旨意?”
拂月却不躲不闪,挺直了脊背,语气坚定:“属下不敢违抗尊上,但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她丝毫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为了魔界,牺牲一个陈若安,根本不值一提。
魔君缓缓收回翻涌的魔气,胸腔里的怒火却依旧熊熊燃烧。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声音阴沉:“本座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一切都在本座的掌控之内,本座需要的,是一颗言听计从的棋子。像你这般自作主张的手下,本座留你何用?”
拂月的心猛地一沉,她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魔君之怒,足以令魔界血流千里。
但她对魔君忠心耿耿,即便是被处死,也毫无怨言。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恳切,纵然知道忠言逆耳,也不得不说:“自古以来,红颜祸水!陈若安留不得,还请魔君三思!”
魔君转过身,背对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
看在她多年来忠心耿耿的份上,纵使是愚忠,也姑且饶她一命。“你好好反省吧。”
话音刚落,两个身着黑衣的魔兵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架起地上的拂月,将她拖了下去。
人间的树林里,秋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斑驳的光影铺满了蜿蜒的小径,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一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正穿行在林间,锣鼓喧天,唢呐齐鸣,喜庆的乐声震彻云霄。
队伍前的红绸犹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气派非凡。
何东旭身着大红喜服,胸前系着鲜艳的红花,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时不时扬起马鞭,引得周围的随从一阵欢呼。
就在此时,一阵狂风突然呼啸而至,卷起漫天枯叶与尘土,霎时间烟雾弥漫。
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而过,迎亲队伍里的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凭空出现,呼啸着将何东旭从马上卷了起来,朝着树林深处掠去。
“砰”的一声,何东旭被狠狠摔在地上,他痛得龇牙咧嘴,挣扎着爬起来,却见眼前站着两个身影——一个是火鸟尊神,另一个则是一脸愤愤不平的古义。
他心头一紧,警惕地打量着二人,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刚才那妖风,是你们招来的?”
古义见状,立刻挺直了腰板,学着江湖人的模样,狐假虎威地扬声道:“听好了!他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杀人的时候,连刀都不用!我们可都是狠角色!”
何东旭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仔细一瞧,顿时认出了古义。
“是你!”他脸色大变,心知自己凶多吉少,转身便要往树林外跑去。
火鸟尊神见状,抬手一挥,一股强劲的仙法席卷而出。
何东旭的身子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跑什么?你跑什么!”古义快步走上前,一把摘下何东旭头上的新郎帽,得意洋洋地戴在自己头上,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喜服的衣襟,“这衣服,是你能穿的吗?”
何东旭气得脸色铁青,怒声道:“古义!那天你差点没把我害死,怎么?这次又想故技重施,害我性命不成?”
古义的心里闪过一丝歉意,毕竟那天的事,确实是他理亏。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那天的事是我不对,可你干嘛老惦记着?能不能把它忘得一干二净?人生在世,谁还不会做错一两件事呢?”
“你那是存心害我!”何东旭满腔怒火,声音都在发抖,“此仇不共戴天,我绝不会原谅你!”
古义自知理亏,眼珠子一转,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念头——一不做,二不休!他恶狠狠地瞪着何东旭,语气凶狠:“既然你不肯原谅我,那我是不是应该把你杀了?这样一来,我之前对你做过什么,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何东旭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也对,像你这种亡命之徒,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古义被戳中了痛处,气得跳脚,扬起手便要打何东旭。
“住手!”火鸟尊神沉声喝止。
古义悻悻地放下手,讪讪地笑了笑,对着火鸟尊神陪笑道:“我就是想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何东旭冷哼一声,满脸的自视清高:“就凭我家财万贯,良田千顷,而你一无所有!你拿什么跟我抢芳芳?”
古义想起贾老板送给他的那一箱白银,腰杆瞬间挺直了,底气十足地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一无所有?”
何东旭却嗤笑一声,一语道破真相:“如果你不是穷困潦倒,王老爷又怎会同意把他的女儿嫁给我?毕竟,你们才是青梅竹马的一对,不是吗?”
古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知道王老爷是个势利眼,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何东旭逼近一步,大声道:“不要以为这样你就能得到芳芳!我告诉你,芳芳她不喜欢你!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知道吗?”
何东旭却不以为然,脸上带着自命不凡的笑意:“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日久生情,我有的是时间让她爱上我。”
“你这是在逼我!”古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死死盯着何东旭,一字一句道,“芳芳手上的那条项链,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何东旭的神色骤然一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苦涩地笑了笑:“怪不得……怪不得她整日戴着,我早该想到的。”
古义为了夺回心中所爱,不惜添油加醋地说谎:“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不肯把项链摘下来,这足以证明,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无人能及!”
何东旭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眼神坚定:“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你说的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古义步步紧逼,语气恳切,希望他能知难而退:“过不去!我告诉你,永远过不去!你能够保证,芳芳嫁给你以后,会过得幸福快乐,不会留下一句怨言吗?”
何东旭的心里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给出承诺。
他确实无法保证,芳芳嫁给他之后,会真心实意地欢喜。“这……”
古义见状,心中一喜,再接再厉:“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如果你对芳芳的感情是真的,那你就应该放手,把她交给真正能够让她幸福的人!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而不是自私地霸占!”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火鸟尊神投去求助的眼神,压低声音催促:“快点啊!该你出手了!”
火鸟尊神会意,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仙光便落在了何东旭的眼前。
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那是古义和芳芳的过往。
繁华的街头,秋高气爽,人来人往。芳芳身着淡粉罗裙,巧笑倩兮,她故意在经过古义身旁时,将手中的手帕轻轻丢落在地。
古义弯腰捡起手帕,扬声将她叫住。
芳芳却回眸一笑,抛给他一个妩媚的眼神,随即转身,莲步轻移,消失在人群里。
郊外的树林里,秋雨绵绵。
古义撑着一把油纸伞,焦急地在树下踱步——他和芳芳约好在这里把手帕还给她,可等了许久,都不见她的身影。
雨越下越大,古义却不愿离去,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衣衫,固执地守在原地。
不远处,芳芳撑着伞,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感动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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