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撤退冷水坪(1/2)
十八名衣衫褴褛的游击队员劈开浓雾,背上染色的包袱里裹着半袋发霉的炒米,还有两枚被体温焐热的哑弹。
通往通山的路全是倒悬的冰凌,有人踩空滑落深涧的惨叫,很快被呼啸的北风卷走。
冷水坪躺在幕府山脉的褶皱里,像被巨人巨人随手抛下的石臼,重重叠叠的山峰像凝固的墨绿色巨浪,将这片洼地围得铁桶一般。时近11月末,第一场早霜把山野染成一片凄迷的银白。枯草和低矮的灌木都挂毛茸茸的冰晶。傍晚的寒气砭人肌骨。从谷底升起的灰白色雾气缠绕的黑黢黢杂树乱石,几棵百年老松虬曲的枝干,在暮色中沉默的伸展,如同守夜的巨人。一条冰冷刺骨泛着幽蓝光晕的小溪,在累累白石间呜咽穿行,那声音缠绕在每一个人的脚踝上,又冷又倦。
疲惫的队伍终于踉跄着挪到了预定的石洞前。洞口垂挂着厚厚的藤蔓,早已枯死,冻得像铁条般坚硬。扒开藤蔓,一股混杂着野兽膻腥与霉菌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战士王小栓用豁了口的大刀砍开洞口的冰凌,哑着嗓子喊:“队长,李队长。咱们到了!
队长李长河最后一个钻进洞里,他瘦高的身形几乎弯成了直角。军装前襟结着一大片暗褐色的冰碴,那是苏维埃主席赵德根被捕时推搡阻挡溅上的血。借着洞外微弱的天光,李长河迅速清点人数,18人进来,只剩14个。他喉咙里滚过一声压抑的呜咽,随即狠摸了把脸,声音却沉得像冻土:“柱子,二葵,拾点柴,春妹,看还有谁受伤了!“
“队长,栓子哥……“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是才16岁的铁蛋。他肩上架着几乎昏迷的栓子:“滚落陡坡时,栓子哥垫在我底下……左腿怕是折了。”
红姑----队里唯一的女性卫生员,立刻扑了过来,借着后来燃起的篝火微光,她剪开栓子早已磨烂的裤管露出触目惊心肿胀紫红的小腿。她冰凉的手指轻按上去,栓子浑身猛地一抽,牙关死死咬住一截枯枝。
“固定。”红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干涉,命令铁蛋按住栓子,她拿出仅剩的一点烈酒,倒在伤口处消毒,浓烈的酒味混合的血腥,在狭小的空间弥漫。剧烈的疼痛让栓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浪着脸上的泥污滚落,他却硬是没哼一声。
铁蛋看着栓子忍痛的样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柱子哥是为了救我……”洞外的风刮过藤蔓,如鬼哭狼嚎,洞里只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栓子粗重压抑的喘息。
李长河默默地蹲在火堆边,用短刀撬开一枚哑弹检查火药。指尖冻得有些僵硬“哭啥?眼泪能焐热着这冷洞还是能砸社白狗子?”火光跳跃,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疲惫已深入骨髓:“主席说,冷水坪是咱们的根,根烂了,只要种子在,就能再长!”
”可主席……主席被陈耀明抓了,陈耀明那狗日的……”铁蛋想起清晨的惨烈突围,主席赵德根为掩护大家,被几个白军死死按在泥地里,他那声音的绝决嘶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铁弹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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