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救人(2/2)

“地窖粮食撑不过两夜。”卫生员玲子攥着半截人参哽咽道:“伤员烧得说胡话,念叨着赵主席……”她话音未落,一阵寒风卷着雪片扑进祠堂,吹得油灯忽明忽暗,仿佛在诉说着这世道的无常。

北风卷来零星的枪声,焦子英突然抓起雪团向岩石,那正是邹德芳独刻的方位信号。她用红缨枪在雪地疾书:“明晚亥时,星火为号。”几十双满是冻疮的手立即层层叠叠压上枪杆,在寒风中颤抖着,却坚定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地窖深处,李长河借着石缝透进的月光削制竹签。十几名队员挤在霉烂的稻草堆里,有人膝盖以下已冻得发黑,皮肤上结着厚厚的冰霜,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外头焦队长在铺火路呢。”十七岁的小战士阿宝突然竖起耳朵:“听,东头狗叫三声,西头应两声。”

李长河划亮珍藏的火镰,在窖壁上映出巨大的红星:“这是当年方志敏同志在玉山教的法子----引狗打架。”火光跃动中,他突然剧烈咳嗽,掌心洞开乌黑的血迹。玲子冲上来扯开他浸透汗水的内衫,右肋溃烂的枪伤赫然可见腐肉,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肉。

“无碍事。”李长河推开玲子,将一根雷管塞进竹筒。“吴抚夷烧死我爹娘那晚。我就该去阎王殿当差了。能多拖一天,就是给焦队长多争一夜运粮时辰。

次日亥时,村东祠堂突然蹄起三丈高的火柱。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九宫山的雪地染成一片橙红。吴抚夷狂笑着提刀奔向起火点:“李瘸子果然憋不住了!”机枪子弹泼水般扫向火堆,却没发现焦子英正带人从后山悬崖绳而下。

松脂火把在祠堂四都炸裂时,老周已撬开地窖石板。当最后一名伤员被背上悬崖,村西骤然爆出震天巨响----焦子英亲手点燃了保安团的炸药库。烈火点燃的粮仓里的稻谷,九宫山数十里可见的冲天火光中,游击队员用生命铺设的火路照亮了转移通道。

“去七星崖!”焦子英抹去脸上的硝烟血痕。队伍隐入林海前,她将染血的苏维埃印章埋进焦土,上面深刻的昨夜刚补全的五角星。风雪更急了,但冰层下的溪流已传来春声,仿佛在诉说着革命的火种终将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