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风景如画的凤凰山革命(2/2)

晨雾未散,另一伙药农已踩着露水进山。老邹的竹杖拨开覆满苔藓的蕨丛,惊起了三两肥硕的竹鼠。岩羊踏过的山径上,野山果滚落腐叶堆,溅起带着酒香的汁液。忽见峭壁石缝里探出几簇金线莲,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晕,像遗落人间的碎琉璃。南山传来阵阵脚步声,穿靛蓝土布的妇人们正弯腰捡拾油茶树上掉落在山林间的茶籽米,成熟饱满的果实雨点般坠入篾篓,惊得蚂蚁兵团在树皮上仓皇改道。

正午的日头晒得石壁发烫,九曲溪都沁着凉意。几个赤膊少年从瀑布后钻出,水帘在他们古铜色的脊背上摔成珍珠。岸边的青石板被百年水流磨出凹痕,藻类在石隙间织成碧绒毯。最古老的那棵樟树盘根错节,树干中空处竟生着簇簇野灵芝(朵朵血红色的灵芝),引得穿长衫的货郎在此徘徊许久,最终只得扯下一把止血的卷柏塞进药箱。

暮色中的晒场最是热闹,竹匾里摊开的玉兰片吸饱夕阳,渐渐蜷曲成金黄贝壳。穿红肚兜的孩童追着滚动的茶果,笑声惊飞了樟树梢上的鸟儿。烧炭窑腾起的青烟笔直如柱,在靛青的天幕上划出细痕。忽然东边山坳亮起盏盏马灯,那是进山采药的汉子们归来了,扁担两头晃荡的竹篓里,塞满了一扎扎新鲜草药。

更深露重时,守林人的咳嗽声惊醒了熟睡的野猫。它们蹿枫香树梢,抖落的红叶像火蝶般坠向溪间。某处岩洞中,滴水正穿透钟乳石,在潭面敲出亘古不变的音符,万籁俱寂的凤凰山土地坳,山风掠过松林的呜咽,恍若彭祖在哼唱古老的眠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