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秋雨军令（1/2）

湖北通山，九宫山南麓。

秋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泥泞的土路上。通山县杨芳林镇的临时军营里，草棚顶漏下的雨水在坑洼的地面汇成浑浊的小溪。197师589旅176团团长陈默之正就着油灯擦拭驳壳枪，昏黄光晕里映出他眉间三道伤疤，那是淞沪会战留下的勋章。突然传令兵“砰”地撞开竹门，雨水顺着他斗笠檐甩成水帘：“团长，薛长官急电！命令我师即刻开刻，移防武宁上汤，阻敌南犯。”

陈默之豁然起身，油灯被带起的风晃得一颤。他一把抓过电文，指尖沾了泥水也顾不得擦。纸页上“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红印赫然，末尾是薛岳亲批的“十万火急”四字。窗外，雨幕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哨音，各营已开始集结。他拿起军帽冲进雨里，皮靴踩碎水洼，惊起几只缩在屋檐下的麻雀。

“全体集合，快，”陈默之的吼声劈开雨声。几千名官兵从草棚、祠堂、甚至百姓家的牛棚里涌出，粗布军装裹着泥浆，肩头步枪沉甸甸的。师长丁炳权立在镇口老槐树下，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流进领口。这位参加过北伐的老将没打伞，雨水冲刷到胸前的白日勋章，声音却如同铁锤砸砧：“弟兄们，武汉沦陷才一年，鬼子占了南昌，就想打长沙！上汤，是赣北咽喉，丢了它，长沙就无险可守。咱们197师就是钉在幕阜山的铁钉子。”

“誓死守士！”士兵们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屋檐下的雨水簌簌落下。

清晨五时，天还未亮，但军营里灯火通明。炊事兵在雨中支起铁锅，煮着稀粥，蒸的馒头，炊烟混着雨雾在空气中翻腾，士兵们裹着军毯坐在草地上，等待命令。丁炳全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手持地图，眉头紧紧锁。

“师长，这条路能走吗？”副官王世昌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山道：“从通山到武宁上汤，至少要走四天，沿途多是山道，雨天泥泞，恐难通行。”

丁丙权冷笑一声，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标注：“这是旧道，但鬼子已经封锁了。我们只能走小路，绕过敌人的封锁线。”

“可这雨……”王世昌皱眉。

“再大的雨也挡不住我们。丁炳权目光坚定：“薛长官已经下令，我们必须在三天内抵达上汤。若迟了，敌人会趁虚而入。”

士兵们陆续集合完毕，整队出发。队伍沿着山道前行，泥泞的山路让每一步都变得艰难。士兵们咬着牙，背着沉重的行囊，枪械、弹药、干粮，甚至还有几匹驮马，驮着医疗物资和火炮零件。

“这路可真难走。”一名士兵抱怨道，脚下的泥浆让他每走一步都像在挣扎。

“别抱怨。”班长李大勇瞪了他一眼：“你看看那些老兵，他们走过的路比你走过的都多。”

“可这雨……”

“雨是天公所赐，我们得学会和它共存。”李大勇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记住我们不是在逃，我们是在前进。”

队伍继续前行，山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松林，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声响。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仿佛在诉着这片土地的凄凉。

“师长，前方有动静。”侦察兵小张突然跑回来，脸色凝重。

丁炳权立刻下令：“所有人警戒！”

士兵们迅速散开枪口，对准前方。然而，不久后，侦察兵报告说只是几只野猪。丁炳权松了口气，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对王世昌说道：“鬼子可能在暗处盯着我们。”

第二天，队伍继续前行。山道更加陡峭，泥泞的路面让士兵们步履维艰。许多士兵的军靴早已被泥浆浸透，脚底的水泡不断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