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扩散(2/2)

这些散布在各个部门的个体,并未集体宣誓效忠秦毅,甚至很多人从未与他直接交谈。

他们被吸引和连接的,是“特调组”所展示的 “专业得到尊重、行动产生实效、信息可以直通” 的工作模式。

他们在各自岗位上遭遇的挫败感,在“特调组”这里找到了一个宣泄和验证的出口。

他们开始自觉地用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的专业输出,并尝试绕过僵化的中间环节,将有价值的信息直接输送到那个看起来“能用上”的地方。

一种基于专业能力和解决问题导向的横向信任网络,开始在哈夫克垂直森严的官僚体系内部悄然编织。

它的节点是分散的,连接是脆弱的、非正式的,大多依赖加密通讯和偶尔的私下交流。

但它真实存在,并且在缓慢增殖。

理念的病毒式传播,往往伴随着旧体系的过敏反应。

菲尔德董事的办公桌上,关于“特调组”及关联影响的报告越来越厚。

最初是零星接触,现在已开始出现小规模的“理念认同”迹象。

更让他不安的是,一些原本需要经过他资源调配委员会审批的、数额不大的专项物资申请或人员借调请求,开始有部门尝试引用“特调组快速响应模式”作为先例,要求简化流程或临时授权。

“他们在挖墙脚,用最低的成本。”菲尔德的副手忧心忡忡地说,“不是挖人,是挖‘心气’,挖‘做事的方法’。长此以往,各部门都学着绕过我们,自己搞‘高效协同’,那资源调配的核心权威在哪里?”

菲尔德眼神冰冷。他不再等待两个月的期限。

他开始动用影响力:在接下来的资源分配季度会议上,他提出了“规范临时性机构资源使用,防止预算外沉淀和权限滥用”的提案,要求对所有类似“特调组”的临时小组进行更严格的财务审计和效能追踪,并将审批权限进一步上收。

同时,他暗示“某些新晋部门”可能存在“过度收集内部信息,模糊工作边界”的问题,需要全球安全总监办公室予以关注。

德穆兰收到了菲尔德的非正式“提醒”。她调阅了“特调组”所有的数据访问日志。

日志显示,“特调组”的数据调用严格遵守授权范围,且大量信息流入来自非正式的、加密的匿名来源。

这正是刘杰等人的贡献。

她看到了那种自下而上的、充满活力的信息涌动模式,也看到了其背后隐含的对旧有信息流通体制的“ bypass”。

这确实带来了新的风险,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信息丰度和反应速度。

她在一次面向雅各布的单独汇报中,客观陈述了这些观察,没有倾向性结论,但提到了“新型跨部门协作模式正在自发形成,其效率与风险并存,且已开始对现有管理流程产生事实上的影响。”

雅各布听完,只是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一个月了,‘特调组’的实质进展如何?”

“根据简报,他们成功预测并记录到了两次微弱的、符合‘第三方’特征的能量信号波动,地点均在模型预测的高概率区域内。”

“王宇昊的行动队在其中一处发现了新的、非标准材料残留,正在分析。此外,他们整合内部匿名线索,发现了四处总部及周边区域之前未被注意到的微弱信号异常点,已加强监控。暂无直接接触或突破性发现,但追踪网络在有效收紧。”

“也就是说,他们在做事,而且方法似乎有效。”雅各布缓缓道,“至于那些‘自发形成’的模式……哈夫克需要效率,也需要控制。秦毅打开了一扇门,涌进来的不只是新鲜空气,也可能有灰尘。菲尔德担心他的权威,你担心失控的风险。而我只关心,这扇门最终通向的,是更强的哈夫克,还是更散的哈夫克。”

他看向德穆兰:“继续监督。在‘特调组’期限到达前,只要不违反核心安全条例,不对主要战线造成干扰,允许他们以这种方式运行。我要看到,这种‘静默的浪潮’,到底能产生多大能量,又能被引导向何方。”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革新派”以秦毅未曾预料、甚至未曾直接推动的方式,实现了“恐怖”的成长。

它没有旗帜,没有名册,却拥有了越来越多的“认同者”和“实践者”。

它像一种工作哲学病毒,依靠解决实际问题的吸引力和对旧弊病的天然反感,在哈夫克的肌体中默默复制、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