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骑手之眼(2/2)

秦毅的“特调组”及其背后的理念,直接冲击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官僚程序和资源垄断,菲尔德的反击在意料之中。

以德穆兰为代表的“技术-理性派”:这是哈夫克的技术脊柱,能量巨大但相对纯粹。

他们关注效率、数据、可行性,追求在约束条件下达成最优解。

德穆兰是其中的标杆,她不在意派系归属,只忠于她所理解的“哈夫克整体技术利益与安全底线”。

她欣赏秦毅和佐娅展现出的技术能力与解决问题的锐气,但也极度厌恶不可控的风险和可能破坏系统稳定性的“非理性”因素(如过于超前的理念或不受控的情感纽带)。

她对“特调组”的监督,既是职责,也是一种观察和压力测试,试图将这股新生力量纳入可控的“理性”轨道。

以沃里克(已倒台)残余势力及部分旧军事贵族为代表的“守旧-强硬派”:他们怀念哈夫克家族更早期、更强调军事征服与直接控制的阶段,对雅各布引入的更多元化人才和相对柔性的统治手腕心存不满,认为这稀释了哈夫克的“纯粹性”与战斗力。

他们往往与“资源-官僚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在理念上更倾向于简单直接的武力威慑。

沃里克的倒台削弱了他们,但并未根除。

以及,现在悄然萌发的、以秦毅为核心的“革新派”雏形:这甚至还不能称之为一个派系,它没有明确的政治纲领和严密组织,更像一种思潮和工作方式的扩散。

它吸引的是对上述几种旧模式感到不满或窒息的中下层实干者——技术员、分析师、基层军官、行政骨干。

他们渴望专业被尊重、行动有效率、贡献被看见,厌恶僵化的程序和派系倾轧。

秦毅的个人魅力、成功履历以及“特调组”展示出的高效务实风格,恰好成为了这种集体情绪的凝聚点。

雅各布抿了一口冰冷的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一手缔造了哈夫克如今的复杂格局。

引入菲尔德这样的人来搭建行政骨架,依靠德穆兰这样的技术精英构建核心竞争力,吸纳乃至利用秦毅这样充满不确定性的“锋刃”去开拓和冲击,同时也要平衡内部旧势力的反弹。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心目中那个宏大而模糊的“新世界”。

在他眼中,派系斗争本身并不可怕,甚至是必要的。

完全的铁板一块意味着僵化与死亡。

不同理念和利益的碰撞、制衡,才能让组织保持一定的活力和适应性。

关键在于,这种斗争必须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能危及组织的生存,并且最终要服务于他的整体战略。

秦毅的“革新派”的出现,是一个有趣的变量。

它像一剂强心针,可能激活哈夫克日益沉重的官僚躯体,但也可能因为过于激进而引发系统性的排异反应,甚至导致分裂。

“菲尔德看到的是权力被挑战,德穆兰看到的是风险与效率的博弈,”雅各布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低声自语,“而我看到的……是一把可能割开陈旧茧房的双刃剑,以及……一个绝佳的‘鲶鱼’。”

他需要秦毅这把剑去刺破一些积弊,也需要这条“鲶鱼”去搅动死水,激发其他派系的危机感和活力。

但同时,他必须确保剑柄始终握在自己手里,鲶鱼不能真的把鱼缸撞破。

因此,他默许了“特调组”的成立,给予了有限的授权和观察期。

他冷眼旁观菲尔德利用规则进行压制,也不阻止德穆兰加强监督。

他要看看,秦毅和他的“革新派”萌芽,在双重压力下能迸发出多大的能量,又能展现出多大的韧性和智慧。

如果秦毅能顶住压力,甚至在束缚下依然取得突破性成果,那证明这股新生力量确实拥有超越旧模式的潜力,值得他投入更多资源进行扶持和引导,甚至可以考虑在未来某个时候,用它来制衡或削弱尾大不掉的“资源-官僚派”。

如果秦毅失败了,或者“革新派”在压力下变形、夭折,那也不过是损失了一枚试探性的棋子,并验证了旧模式的顽固性,他会转而寻找其他破局点。

至于秦毅个人,一个失败的项目组长,其影响力自然会消退,无碍大局。

“关键是成果,秦毅。”雅各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建筑,看到了正在鹰巢准备新一天工作的那个年轻人,“还有……你能否在展现锋芒的同时,让我看到你懂得‘收敛’与‘服从’的智慧。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活不长,纯粹的投机者走不远。我要的,是在理想与现实之间能找到平衡点,并能为我所用的人。”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调出了一份绝密的项目进度报告——“天穹”计划。

这与“影网”不同,是哈夫克倾注了大量核心资源、由德穆兰直接负责的另一个战略性项目,旨在构建一套覆盖范围更广、功能更强大的下一代监控与防御体系。报告显示,“天穹”在基础架构整合上遇到了瓶颈,进展缓慢。

雅各布的手指在“天穹”和“影网\/特调组”的档案之间移动。

秦毅和佐娅在有限资源下展现出的技术整合与创新应用能力,让他若有所思。

或许……在某个适当的时机,让这两条技术路线产生一些“交叉验证”或“有限竞争”,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既能给德穆兰的项目注入外部刺激,也能进一步测试秦毅团队的极限和忠诚。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秦毅能先过了眼前菲尔德和德穆兰联手施加的这第一关。

晨光越来越亮,总部基地彻底苏醒,各种车辆人员开始有序流动。

雅各布关掉了面前的屏幕,重新望向窗外。

棋局已经展开,棋子各就各位。菲尔德在巩固防线,德穆兰在划定边界,秦毅在试图破局。

而他,雅各布·哈夫克,则是那个站在棋盘之外,又掌控着棋盘之上一切规则的棋手。

他期待看到更精彩的搏杀,也准备好了随时落下新的棋子,或者……移开那些已经失去价值的。

“新世界不需要累赘,但需要新鲜的血液和尖锐的棱角。”他最后看了一眼秦毅所在的大致方向,转身走向衣帽间,准备开始他作为最高领袖的一天。

至于那枚名为“秦毅”的棋子最终会成为开辟新局的利刃,还是倒在前进路上的祭品,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至少,在这场棋局里,他给了这枚棋子一个上场的机会。这,在雅各布看来,已是难得的恩赐。

(今天有点事请更新晚了,抱歉抱歉≡w≡)